医生咽了口唾沫,把头深深地埋进地毯里,不敢去看赵天虎的眼睛。
“下半辈子,也只能在轮椅上过了。”
“咔嚓!”
一声爆响。
赵天虎手里那对盘了十年的极品核桃,竟然在这一瞬间,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粉末!
木屑簌簌落下,混杂著手心被刺破流出的鲜血。
茶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的保鏢、佣人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透明人。
赵天虎缓缓站起身。
他走到担架前,看著那个平日里最疼爱的亲弟弟,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。
那张被划烂的脸上,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。
赵天虎伸出手,轻轻地帮弟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。
动作温柔得像个慈父。
但他的眼底,却在这一瞬间涌起了滔天的杀意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在这个青州地界上,已经有二十年没人敢动我赵家的人了。”
赵天虎转过身,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块白毛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核桃渣和血跡。
“查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却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味。
“把『十三太保』都给我叫回来。”
“封锁出城所有的路口,哪怕是一只苍蝇飞出去,我也要看公母。”
“调动所有的眼线,所有的关係。”
“不管他是谁,不管他是什么背景。”
赵天虎將那块染血的毛巾,轻轻丟在了地上。
就像是丟掉了一条人命。
“我要活的。”
“我要把他身上的骨头,一寸一寸,全部敲碎了餵狗。”
凌晨五点。
老城区一家24小时便利店。
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橱窗,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。
王建军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。
他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。
但他吃得很慢。
每一口萝卜,每一口鱼丸,都咀嚼得细致入微。
仿佛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。
他看起来就像个刚刚下夜班的普通工人,满身疲惫,却又安於现状。
但他的那双眼睛。
却一直盯著窗外那条原本寂静的街道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一阵阵低沉的马达轰鸣声,打破了清晨的寧静。
一辆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摩托车,像是一群出巢的马蜂,呼啸著从街头掠过。
车上坐著的,都是些留著怪异髮型、眼神凶狠的年轻人。
他们手里拿著对讲机,目光在每一个路人的脸上扫视。
紧接著。
几辆贴著深色膜的金杯麵包车,缓缓停在了路口的各个关键节点。
车门半开,露出里面一张张阴沉的脸,还有若隱若现的钢管和砍刀。
整座城市的地下世界,活了。
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巨兽,张开了它的獠牙,正在疯狂地搜寻那个敢於拔鬚的猎物。
王建军喝完最后一口汤。
那种温热的感觉顺著食道滑入胃里,驱散了一夜的寒气。
他放下纸杯。
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零钱,压在桌子上。
他的目光穿过玻璃,看著外面那一张张逐渐收紧的黑网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露出了玩味的冷笑。
那不是畏惧。
而是猎人看到猎物全部入场后的,那种冰冷而残忍的兴奋。
“动作挺快。”
王建军整理了一下衣领,推门而出。
门口的风铃发出“叮铃”一声脆响。
“既然来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身影瞬间融入了那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。
“那就別想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