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一天军议结束,许阳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府邸。
烛光从臥房的窗纸透出,映照出一个纤细的身影,苏含雪身著长衫,坐在窗边做著针线。
烛火在她的脸上跳动,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瞼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许阳推门而入,寒风席捲,让烛光搅动。
苏含雪抬头,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心疼。
“夫君回来了。”
苏含雪小心放下手中的针线,上前接过许阳身上披著的大氅。
“灶房內温著鸡汤,我去给夫君取来。”
“莫要忙了。”
许阳拉著苏含雪的手,在桌边坐下。
多日在要塞监工,夫妻二人已经许久不见。
仔细想来似乎自从许阳和苏含雪成亲以来总是聚少离多。
许握著苏含雪的手,她的手很凉。
许阳这才注意到,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寢衣,显然已经等了很久。
“天冷了,怎不添一件衣服。”
苏含雪一笑。
“不冷。”
许阳解开上衣披在苏含雪的身上。
“莫要冻坏了身子,最近满韃异动频繁,我自商议军事要很久,日后不必等我先休息就好。”
苏含雪紧了紧身上的衣服,似乎在感受其中留存的温度。
“我给夫君揉揉肩吧。”
许阳並未拒绝,苏含雪来到身后一双修长的手指从肩前划过。
她曾经是豪门贵女何曾学过按摩的手段。
不过此刻却是按得有模有样。
夫妻二人沉默良久,直到窗外传来一阵更夫敲梆子的声音。
“夫君。”
苏含雪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似乎事怕惊扰了这夜。
“一定要打仗吗”
许阳並未回答,而是握住了苏含雪的手,他能感受到这双手在颤抖,似乎在恐惧著什么。
“我们现在的日子不好吗”
烛光下,苏含雪的眼睛之中似乎是蒙上的一层的水雾。
因为她在许阳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,那也是一道早出晚归的身影。
以往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母亲总愿意等到深夜。
而今她才方觉感同身受。
“而今你有统帅府,有六镇,有这么多的將士为你效力,我们安安稳稳地守著辽州不行吗”
许阳闻言声音轻嘆,隨后一把將苏含雪揽入怀中。
二人四目相对,一如当初第一次在寒风之中相见的那样。
“还记得当初我们在戊字堡的那个小院子吗”
苏含雪点了点头,她自然记得清楚。
因为那是他在绝望之际看到的第一束也是唯一一束光,是她生命的救赎,也是他此生的希望。
许阳抚摸著苏含雪的长髮轻声音道。
“那为什么我们要从戊字堡离开”
苏含雪闻言沉默不语。
许阳声音平静地擦去苏含雪眼角的泪水。
“因为那个小院子护不住我们。”
“这世道就是如此,你越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,那就越无数双手要把你拖进泥潭。”
“异族要劫掠你的土地,世家要吸你的血,军阀要那你的脑袋换功名!”
“如果你拿不起刀,那一辈子就只能是砧板上的鱼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