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你饿不饿,渴不渴?有没有受伤呀?”麦科明跪在妈妈面前,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他想去握妈妈的手,又害怕弄疼她,最终只是虚虚地拢着那双干枯的手掌,像捧着一碰就碎的瓷器。
老太太却把手抽了回来,警惕地往谢小竹身边靠了靠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麦科明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“麦先生,”老民警适时上前,压低声音说,“您妈妈的情况您清楚,先别刺激她。谢小姐刚才一直陪着老人家,她比较信任谢小姐。”
麦科明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年轻女人。
她穿着简单的休闲套装,头发随意挽着,搂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。
他抹了把脸,撑着膝盖站起来,朝谢小竹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小姐,太感谢了。我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这两天两夜,他动用了所有关系,悬赏一百万,派出去几百人,几乎把半个城市翻了个底朝天。
他只看到他的妈妈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是在一个菜市场,之后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,再无踪迹。
他想过最坏的结果——护城河、高架桥、废弃工地——每一个可能性都让他彻夜难眠,这是他的妈妈呀,是他的亲人呀,他的担心根本不是言语能形容的。
而现在,他的妈妈就坐在这里,手里还攥着一块绿豆糕。
“我只是刚好遇到了老太太。”谢小竹说。
她注意到麦科明的皮鞋上全是泥点,裤脚还沾着草屑,显然是一路找过来的。“老太太一直说要给阿明买冰棍,”她轻声补充,“还说阿明也喜欢吃绿豆糕,她一直念着你。”
麦科明的眼眶又红了。
他转过身去,从助理手里接过外套披在母亲肩上,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个婴儿。
“妈,咱们回家,”他哄着,“回家我给你煮你最爱吃的红薯糖水,好不好?”
“回家?”老太太茫然地重复,“阿明还没放学呢……”
“放了,放了,”麦科明顺着她的话,声音哽咽,“阿明今天提前放学,他上课积极回答问题,老师还表扬他了。”
老太太将信将疑,目光在麦科明脸上停留了很久。
忽然,她伸出手,碰了碰他鬓角的白发:“你……你怎么也有白头发了?和阿明爸爸一样……”
麦科明僵住了,他的爸爸已经去世已经二十六年了。
“是,”他握住妈妈的手,贴在脸上,“我是阿明啊,妈,我长大了,和你一样,都有白头发了。”
老太太的眼神又涣散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喃喃道:“阿明才八岁……八岁哪会有白头发……”
谢小竹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牵起钟丽欣的手,对老民警说:警官,如果没什么需要配合的,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麦科明猛地转身,“谢小姐,我……”
他想说酬金,想说重谢,想说什么都行,只要能把这份沉甸甸的感激落到实处。但话到嘴边,看着谢小竹的模样,有点熟悉,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