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点到名的白牧之连忙出列,躬身道:“回陛下,回太子殿下,若西南边境能保持十年无战事,所省军费,確实远超互市让利。”
李逸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再者,一个贫瘠动盪、食不果腹的南詔,更容易鋌而走险,对我大乾的威胁更大。反之,一个通过互市变得富庶、百姓安居乐业的南詔,才会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繁荣,才会更愿意与我大乾交好。堵不如疏,以利导之,使其心向我朝,成为我大乾西南的屏障,这才是长远安邦之策。至於其他藩国,若他们也能如南詔般诚心归附,共享太平,朝廷为何不能一视同仁,广施恩泽,以彰我天朝怀柔远人之德”
“至於铁器,两万斤看著不少,但分摊到南詔数十万军民手中,又能打造多少兵器且互市条约中明文规定,铁器用途需报备,数量亦可根据情势调整,並非一成不变。诸位大人,与其担心南詔用这两万斤铁器反叛,不如想想如何用互市带来的財富和安定,彻底收服南詔之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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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逸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,不卑不亢,將柳承宗等人之前营造的“卖国”氛围冲淡了不少。
朝中一些中立的官员,以及以白牧之为首的务实派,都暗暗点头。
柳承宗等人还想再辩,李瑾瑜却摆了摆手:“此事,朕知道了。柳相与太子的考量,都有道理。这样吧,此事交由户部、兵部会同鸿臚寺,再仔细核算一番,十日后拿出个章程来,再议。退朝吧。”
皇帝发了话,柳承宗等人也只能悻悻作罢。
散朝之后,李逸出了宫门,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爽。这帮老顽固,就知道抱著祖宗规矩不放,一点长远眼光都没有。
他让福安备了马车,自己换了一身常服,也没回东宫,直接去了京城新开不久的一家酒楼——“逸品轩”。
逸品轩地处朱雀大街最繁华的地段,三层楼高,雕樑画栋,气派非凡。
开业不到一月,便已凭著新奇的菜式、优雅的环境和周到的服务,成了京城新贵们最爱光顾的场所,日进斗金。
当然,没人知道,这逸品轩幕后的大老板,就是当朝太子李逸。
李逸来到二楼临窗的雅间,要了一壶新上的春茶,几碟精致点心,一边品著茶,一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,心情这才舒缓了些。
逸品轩的大堂里,此刻也坐了不少客人,其中一桌,坐著四五位穿著青衫、面带风霜的年轻学子,看样子是来京赶考的举人。
只听其中一人唉声嘆气道:“唉,眼看春闈在即,我这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。想我苦读十年,乡试侥倖得中,可这会试,怕是又难了。”
另一人接话道:“谁说不是呢我这已经是第三次参加春闈了,每次都感觉文章做得不错,可每次都名落孙山。看看那些上榜的,十有八九都是世家子弟,或是与考官、朝中大员有些瓜葛的。咱们这些寒门出身的,想出头,难啊!”
“可不是嘛,『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世族』,这话都传了多少年了,如今看来,是愈演愈烈了。”一个面容黝黑的学子愤愤不平地说道,“我听说上一届的榜眼,那文章做得狗屁不通,就因为他老师是礼部侍郎,硬是被点中了!”
“嘘!慎言,慎言!”旁边一人连忙制止,“这种话可不敢乱说。不过,这次若再不中,我也不打算再考了,没那个心气了。家里也供不起了,不如看看能不能托托关係,在哪个世家门下谋个幕僚或是管事,混口饭吃,也比这样一年年耗下去强。”
“是啊,投靠世家,得其荫庇,总比饿死强。只是……不甘心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