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人群的外围，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数以千计的寒门学子匯聚於此。他们大多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儒衫，脚上是沾著尘土的布鞋。
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，都写满了紧张、期盼与忐忑。
他们或独自一人，紧紧攥著拳头，嘴唇翕动，默念著圣贤之言以求心安；或与几位同乡好友挤在一起，互相拍著肩膀，用带著各自乡音的官话小声打气。
十年寒窗无人问，一举成名天下知。
这句诗，是支撑他们熬过无数个孤灯苦读之夜的唯一信念。
今天，就是检验这十年苦功的时刻。
在人群之中，一位名叫张敬之的年轻士子显得尤为引人注目。
他虽衣衫朴素，但身形挺拔，气质儒雅，眉宇之间自有一股不屈的傲骨。
作为江南一带有名的才子，去岁的乡试中，他一举夺魁，拿下解元，被无数人寄予厚望。
“敬之兄，放宽心，以你的才学，金榜题名不过是探囊取物。”身边一位同乡好友安慰道。
张敬之勉强笑了笑，目光穿过层层人群，望向那紧闭的贡院大门，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。
他拱手道：“借吉言了。只愿我等十年苦读，不负今朝。”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缓流逝。
终於，吉时已到。
“开门——放榜——”
伴隨著一声悠长的唱喏，贡院那厚重的朱漆大门在一阵“嘎吱”声中缓缓打开。
两名吏员抬著一卷巨大的杏黄色榜单，在万眾瞩目之下，將其高高悬掛於门旁的影壁之上。
“轰！”
人群瞬间沸腾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疯狂地向前涌去。
“让我看看！”
“別挤！我的鞋！”
“中了！我看到李兄的名字了！”
起初，人群中是焦急的寻找和零星爆发出的狂喜呼喊。
那些幸运儿被同伴高高拋起，喜极而泣。
然而，隨著越来越多的人挤到前面，看清了榜上的名字，一股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。
狂喜的欢呼声渐渐稀落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议论和死一般的寂静。
挤在前方的寒门士子们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，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。
榜上数百个名字，从状元到最末一名，他们反覆地看，仔细地找，却发现那些在士子圈中名声赫赫、才华横溢的寒门才俊，竟一个都没有！
反而，好几个在京城以斗鸡走狗、不学无术闻名的世家紈絝，其大名赫然在列，排名甚至还不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