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星辉苑内万籁俱寂。璇玑阁中,楚逍与紫女相拥而眠,气息交融,道韵绵长。直至天将破晓,东方微现鱼肚白,楚逍于深层定境中缓缓醒转。怀中紫女犹自酣睡,容颜恬静,呼吸匀长,日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已尽数化去,肌肤莹润透光,显然昨夜灵肉交融,于她大有裨益。
楚逍未惊动她,轻缓起身,玄袍自虚空中浮现,罩于其身。他行至窗前,推开一线,清冷晨风携着基地特有的、混合了星力与草木清气的味道涌入,令人精神一振。极目望去,第七前进基地在渐明的天光下轮廓初显,无数星舰泊位、防御塔楼、修炼静室鳞次栉比,虽经北境之战不久,却已恢复井然秩序,甚至更显蓬勃。这便是星盟的根基,亦是他的责任所在。
念及昨夜紫女所提“时光涟漪遗迹”之议,楚逍心念微动,一丝神念已悄然联系上坐镇基地中枢阵眼的云渺真人,将相关指令传达下去。此事关乎“灰烬石卵”,需谨慎安排,由云渺真人这等老成持重、精研阵道与时空之法的宗师牵头,配合紫女后续的详细方案,最为妥当。
不多时,紫女亦悠然转醒。她见楚逍立于窗前,晨光勾勒其挺拔背影,恍若与窗外初醒的星辰融为一体,心中柔情顿生,亦披衣起身,来至他身侧。
“夫君起得这般早。”她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,更添几分慵懒风情。
“晨光熹微,正好观星定气。”楚逍握住她微凉的手,温言道,“你再多歇息片刻,星盟事务虽重,亦不急于一时。”
紫女摇头浅笑:“已然神清气足。倒是夫君,今日可有何安排?”
楚逍略一沉吟:“北境所得尚需沉淀,尤其是那‘镇道剑’雏形,需觅一清净地好生打磨。此外,弄玉昨日于殿上提及巩固根本,其言甚善。她专司音律疗愈、安抚地脉,近日为梳理星盟各新附星系之灵力潮汐、消弭暗面残留侵蚀,恐也耗费心神。今夜,我当去她处。”
紫女闻言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。夫君虽为星盟主宰,日理万机,却始终将诸位姐妹的身心道业放在心上,轮换休憩之约,亦是增进羁绊、平衡阴阳、助益大道的良法。她颔首道:“弄玉妹妹心性质朴,专注琴道,近来确为梳理‘碎梦回廊’边缘星系的混乱灵脉而劳神。夫君去陪她,再好不过。妾身这边,自会安排妥当,将‘灰烬石卵’送往时光涟漪遗迹测试之事,今日便与云渺真人细化方略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楚逍在她额间轻吻,随即身形微晃,已自璇玑阁中消失,前往专属于他的“主宰悟道殿”,开始新一日的修行与推演。
紫女独立窗前片刻,眸中温柔渐敛,恢复平日的冷静睿智。她传音召来贴身侍女,吩咐今日议事安排,又将关于“灰烬石卵”的一应设想与注意事项,以神念刻入一枚玉简,令其即刻送往云渺真人处。
日升月落,星盟第七前进基地在有序的忙碌中度过一日。各处工坊炉火不熄,炼器制符;演武场上呼喝阵阵,战阵演练;学堂之内道音潺潺,新晋修士潜心听讲。一派生机勃勃,又暗藏锐气。
是夜,月华如水,洒落在星辉苑另一侧,一处更为清幽、遍植奇花异草、时有自然音韵流淌的院落——“漱玉阁”。此处便是弄玉居所。
阁内不设明珠,仅以数颗温和的“月华石”与“清音贝”点缀,光线柔和朦胧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琴檀气息。弄玉喜静,不尚奢华,阁内陈设多以天然灵木、玉石为主,最显眼的便是正中那方以万年“清心紫檀”打造的古琴台,以及台上那张跟随她许久的本命古琴“漱玉”。
此刻,弄玉并未抚琴。她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,外罩一层近乎透明的轻纱,霓裳星蕴的内衬若隐若现,正跪坐于琴台旁的蒲团上,素手调弄着一只小巧的玉鼎,鼎中青烟袅袅,散发安神宁心的气息。她神情专注,侧面轮廓在柔和光线下美好得不似凡尘,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尖,显露出一丝心神耗损后的淡淡倦意。
门扉轻响,楚逍无声踏入。
弄玉闻声抬头,见是楚逍,清澈如泉的眸中瞬间漾开惊喜,旋即化为温婉笑意。她放下手中玉匙,起身盈盈一礼:“夫君。”声音清越,如玉石相击。
“弄玉。”楚逍上前,很自然地执起她的手,入手微凉,指尖因常年抚琴而带着薄茧,却更显真实温润。“白日里,紫女说你近来为梳理新附星系灵脉,耗神不少。可还好?”
弄玉任他握着手,引他至琴台旁另一蒲团坐下,柔声道:“劳夫君挂怀。些许损耗,调息便可。那些星系受‘终焉之影’或‘虚空低语’残余气息侵染日久,地脉淤塞,灵机晦暗,更有怨念残魂萦绕,非以音律大道徐徐疏导净化不可。进度虽慢,幸不辱命,已有三处星系灵脉初步贯通,生机渐复。”
她语气平静,但楚逍听得出其中艰辛。音律大道善抚平、疏导、净化,却也更耗心神,尤其是面对那些积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负面能量。他凝视着她清澈却隐含一丝疲惫的眼眸,道:“疏导净化之事,非一朝一夕之功,不必急于求成。星盟疆域渐广,此类事宜日后只会更多,你当善自珍重,莫要过度损耗本源。”
说着,他指尖凝起一点温润星辉,轻轻点向弄玉眉心。“让我看看。”
弄玉顺从地闭上眼。星辉没入,楚逍的神念随之探入,细致感知她的神魂与道基。果然,其神魂之光虽依旧纯净澄澈,但边缘处略有虚浮黯淡,显是长时间以音律沟通天地、净化秽气,自身灵识亦受了些许侵染与消耗。道基稳固,然灵力运转间,少了几分往日的圆转自如,微有滞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