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珏。
他穿著不太合身的墨色龙纹帝王袞服,束著发冠,就那么安安稳稳地坐在榻边。
“怀瑾!”
寧姮脚步猛地顿住,那些兴师问罪的话彻底被噎了回去。
她一时失语,“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……”
他们不是说怀瑾被偽装成赫连璃的崔文宥劫走了,那面前这人……
难道消息有误
陆云珏唇角带著些无奈的笑,“是我。”
寧姮惊疑不定地上前,摸了摸陆云珏的脸颊、脖颈——有活人的温度,不是假的。
心头大石落下一半,却也升起更多的迷雾。
寧姮有些被搞蒙了,怀瑾好端端地坐在这儿,那被劫走的……又是谁
陆云珏引著她在一旁坐下,“先別急,坐下,我慢慢跟你说。”
……
“你什么意思”
赫连宥警惕地看著面前莫名发笑的陆云珏。
“陆云珏”,或者说——顶著陆云珏面容的赫连鸑,缓缓勾唇,那笑容里褪去了刻意模仿的温润苍白,带著帝王的运筹帷幄。
他轻声道,“嘘……你听。”
“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——”赫连宥刚要嗤笑嘲讽,然而话未说完,他自己也听到了。
外面除了水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,隱约传来了另一种声音——
是利刃破空,金属碰撞的脆响,还有压抑的闷哼。
声音起初有些遥远模糊,但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仿佛有大队人马正在迅速接近、並与外围的守卫发生激烈交战。
或许先前也一直有动静,只是被外面湍急的水声和雷雨声完美地掩盖了,直到此刻战况激烈到无法忽视。
浓重的血腥气,开始顺著破损的门窗缝隙,丝丝缕缕地瀰漫进来,覆盖了屋內的霉味。
赫连宥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不等他做出反应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。
木屑纷飞中,一名將领大步踏入,甲冑染血,身后赫然是数十名手持利刃,眼神精悍的龙鳞卫精锐,將这破屋围得严严实实!
“属下武竟安,救驾来迟,还望陛下恕罪!”
“逆贼已尽数绞杀,共计九十一名。”
赫连宥猛地转头,瞳孔剧烈收缩,“你——”
身后,原本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“陆云珏”,双臂猛地一振,那看似牢固的麻绳竟寸寸崩断。
他揉著被勒出红痕的手腕,慢慢站了起来,身姿挺拔如松,再无半分病弱之態。
人皮面具被揭下,露出景行帝真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