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恐龙这一块(1 / 2)

亚当踏出的瞬间,便被一股混杂着硫磺与水汽的热浪包裹。

没有霓虹,没有金属,只有无边无际的暗红天幕,云层翻滚着裹挟着闪电。

一道道银白色的电弧劈开昏暗,照亮了下方沸腾的海洋,

那是一片浓稠的、泛着墨绿光泽的水域,海面之上,火山喷发的烟尘直冲天际。

岩浆顺着海底山脉的裂缝流淌,在海水中激起大片白雾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
这是有机生命的摇篮,一个蛮荒而炽热的世界。

亚当的白色圣袍在热浪中微微飘动,白色丝绸眼罩遮住双眼,却丝毫不影响他感知周遭的一切。

他能“看”到空气中弥漫的甲烷、氨与氢,能“听”到地壳运动的沉闷声响。

能“触”到海水里游离的有机小分子。

它们像无数微小的星辰,在混沌中碰撞、结合,孕育着生命的可能。

他站在一块露出海面的玄武岩上,岩石滚烫,灼烧着他的脚底,却无法伤害他不朽的身躯。

两千次轮回的机械世界早已让他习惯了冰冷,而此刻的炽热,竟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、属于生命本源的躁动。

“无机的逻辑终焉,有机的混沌伊始。”

来古士的声音仿佛还在虚空回荡。

“原罪与救赎,答案藏在生命的演化里。”

亚当沉默着,静静等待。

他不知道第一个生命会以何种形式降临,只知道这是有机世界的起点,也是原罪与救赎新的序章。

他不再是那个主动承受伤害的赎罪者,更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,站在洪荒的起点,看着生命从尘埃中诞生。

时间在蛮荒中没有刻度。

或许是千万年,或许是亿万年。

最初,是有机小分子在闪电与高温的催化下,形成了氨基酸、核苷酸。

这些生命的基石像漂浮在海水中的种子,在混沌中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
亚当看着它们碰撞、连接,渐渐形成多肽链。

再到简单的蛋白质与核酸。

直到某一刻,一个由磷脂双分子层包裹着遗传物质的微小结构,在海水中完成了第一次分裂。

那是世界上第一个细胞。

它如此渺小,在浩瀚的海洋中如同尘埃,却承载着有机生命的所有可能。

它靠着吸收周围的营养物质缓慢生长,然后再次分裂,一个变成两个,两个变成四个……

渐渐在海洋中形成了一片微弱的、半透明的“生命云”。

亚当俯下身,指尖轻轻掠过海面。

海水的腐蚀性极强,却在触及他指尖的瞬间温顺下来。

他能感受到那些微小细胞的脉动,它们没有意识,没有善恶,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——分裂、繁衍、适应。

这便是有机生命的起点:纯粹,却也脆弱。

没有原罪,没有恶意,只有对生存的本能渴望。

亚当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,或许,有机世界的救赎,从一开始就与机械世界不同。

又过了漫长的岁月,这些单细胞生物渐渐演化出不同的形态。

有些学会了利用阳光进行光合作用,成为了最初的蓝藻。

它们在海洋中蔓延,释放出氧气,一点点改变着大气的成分。

暗红色的天幕渐渐褪去,露出了淡淡的蓝,阳光终于能穿透云层,洒在海面上,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。

亚当看着蓝藻在海水中形成的“绿潮”,看着氧气在大气中积累。

看着海洋里渐渐出现了更复杂的多细胞生物——海绵、水母、蠕虫……

它们形态各异,有的靠滤食生存,有的靠寄生繁衍,弱肉强食的法则,在有机生命演化的早期,便已悄然萌芽。

这是原罪吗?

亚当自问。

当一只蠕虫吞噬了另一只更小的生物时,他看到了生命为了生存而展现的残酷。

这种残酷与机械世界的弱肉强食不同,它不是代码设定的逻辑,而是生命本能的选择。

他没有干预。

来古士说过,有机世界的剧目需要自然上演。

他的救赎,或许不是阻止残酷,而是见证生命在残酷中演化出的韧性与光辉。

海洋渐渐成为生命的乐园。

腔肠动物、节肢动物、鱼类相继出现,它们在水中游动、捕食、繁衍,形成了复杂的食物链。

亚当常常坐在露出海面的礁石上,听着海浪拍打岩石的声响,听着鱼类游动的水流声,感受着生命的蓬勃。

他的白色圣袍早已沾满了尘土与海水的盐渍,却依旧圣洁,与这片蛮荒的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
他见过成群的三叶虫在海底爬行,它们的外壳坚硬,排列整齐,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。

见过水母在海水中漂浮,透明的身体随着水流摆动,触手上的毒刺能瞬间麻痹猎物。

见过最早的鱼类穿梭在珊瑚丛中,它们的身体呈流线型,靠摆动尾巴快速游动,牙齿尖锐,以浮游生物为食。

生命在海洋中不断演化,越来越复杂,越来越多样。

亚当看着这一切,心中没有波澜,只有一种平静的好奇。

他想知道,这些生命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,原罪与救赎的线索,又会藏在哪些演化的节点里。

直到某一天,一只肉鳍鱼爬上了陆地

它的鳍已经演化出了初步的四肢,身体覆盖着湿润的鳞片,在泥泞的滩涂上艰难地爬行。

它呼吸着空气中的氧气,虽然笨拙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。

这是生命第一次脱离海洋的束缚,向未知的陆地进军。

亚当看着它,心中泛起一丝波澜。

两千次轮回里,他见过无数次突破与变革,却从未像此刻这样,为一个微小生命的勇气而动容。

那只肉鳍鱼爬了不远,便因为水分流失而变得虚弱,最终又爬回了海洋。

但它的尝试,像是一颗种子,在陆地上埋下了生命的可能。

接下来的岁月里,越来越多的肉鳍鱼爬上陆地。

它们中的大部分都失败了,只有少数幸运儿存活下来,演化出了更适应陆地环境的身体结构。

它们的鳍变得更粗壮,能够支撑身体的重量。

肺部变得更发达,能够更高效地呼吸空气。

皮肤变得更厚实,能够减少水分蒸发。

它们成为了最初的两栖动物。

亚当跟着它们,从滩涂走到森林。此时的陆地已经覆盖了大片的蕨类植物。

高大的鳞木、封印木遮天蔽日,形成了原始的雨林。

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的气息与湿润的水汽。

两栖动物在陆地与海洋之间徘徊,它们在陆地上捕食昆虫,在水中产卵繁殖。

亚当见过青蛙一样的生物在草丛中跳跃,它们的舌头闪电般伸出,捕捉飞过的昆虫。

见过鳄鱼一样的生物趴在河边,耐心等待猎物靠近,然后猛地扑上去,将其拖入水中。

生命在陆地上扎下了根,并且不断演化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些两栖动物渐渐摆脱了对水的依赖。

它们的卵外有了坚硬的外壳,能够防止水分流失,不需要再产在水中。

它们的皮肤覆盖着厚厚的鳞片,能够更好地适应干燥的环境。

它们成为了爬行动物。

爬行动物的出现,是生命演化史上的一次重要飞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