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穿过最后一道检查站——这里的守卫不再是普通修士,而是四具高三米的人形灵能傀儡,眼部闪烁着红光,手中持有的长戟上刻满了破法符文。守卫检查了陈玄风的令牌,又用某种法器扫描了车内所有人,才挥手放行。
“连‘戍守卫士’都量产部署了?”林洛雪轻声问。她记得这个项目,一种结合古代机关术和现代灵力工程学的战斗傀儡,但离开时还在原型测试阶段。
“很多事情都变了。”陈玄风只回了这么一句。
指挥部所在的山洞入口也经过了彻底改造。原本古朴的石门被加装了厚达半米的合金大门,门扇表面刻满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。两侧墙壁内嵌着感应法器,天花板上有至少三处隐蔽的攻击性陷阱——吴涯的灵识能勉强感应到那些蓄势待发的能量。
门滑开时无声无息。内部是完全现代化的指挥中心,与古朴的山洞外壳形成诡异对比:数十面大小屏幕占据了三面墙壁,屏幕上滚动着全球各地的数据流、卫星图像、灵力波动图谱。上百名工作人员在操作台前忙碌,通话声、键盘声、仪器提示音混成一片低沉的白噪音。
当吴涯四人走进来时,整个指挥中心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目光投来。那些目光中有震惊,有好奇,有审视,也有毫不掩饰的担忧。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——零星的掌声迅速蔓延成一片,不少人站了起来,朝他们点头致意。
“欢迎回家,特殊调查组。”一个年轻女研究员红着眼圈小声说。
陈玄风抬手示意,掌声渐息。“医疗组已经在隔壁准备,但在此之前,”他指向指挥中心最前方的主屏幕,“你们需要先看看这个。”
吴涯抬头。
主屏幕上是地球的全息投影,缓慢旋转。七大洲四大洋的轮廓清晰可见,上面标记着数百个光点,颜色从代表安全的绿色到代表警告的黄色不等。
但在这些常规标记之上,有九个光点截然不同。
它们不是悬浮在地表,而是像钉子一样“钉”在地球投影上。猩红色的光芒,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,以缓慢但清晰的频率搏动着,像是九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心脏。
吴涯的目光扫过那些红点的位置,脊背一阵发凉。
一个在昆仑山脉深处——离他们此刻位置不足三百里。
一个在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。
一个在北纬51度,西经1度——英国,威尔特郡,史前巨石阵。
一个在南美洲亚马逊雨林中心,一个未被标记的空白区域。
一个在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下,一个在百慕大三角海域,一个在埃及吉萨金字塔群正下方,一个在 Antarctica 冰盖下两英里处...
最后一个,在纽约曼哈顿地下深处。坐标精确指向某个所有人都熟悉的地点——联合国总部大楼正下方。
“这些红点,”陈玄风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响起,“是在你们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开始陆续出现的。第一个出现在亚马逊,然后是百慕大,接着是西伯利亚...每个月出现一个,位置完全随机,无法预测下一个会在哪里。”
他走到控制台前,调出数据流。
“每一个红点出现时,都会伴随剧烈的时空扭曲现象。局部时间流速异常,空间结构不稳定,常规物理法则短暂失效。最严重的一次是西伯利亚那个——它出现时,周边五十公里内的时间流速加快了三十倍,一支科考队在里面待了三天,出来时外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,队里半数人因急速衰老死亡。”
陈玄风转身,面对吴涯四人。他身后的屏幕上,九个红点如九道淌血的伤口,钉在地球表面。
“我们用了大半年时间,动用了所有资源,才勉强弄清楚两件事。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“第一,这些红点与你们进入的‘九幽深渊’在能量频谱上完全同源。”
第二根手指竖起。
“第二,每个红点都在缓慢扩大。按照目前的扩张速度计算,最早出现的亚马逊红点,将在十四个月后扩大到临界阈值。而临界阈值是什么,我们不知道。我们只知道,当九个红点全部达到临界时...”
他顿了顿,身后的屏幕突然切换画面。不再是地球投影,而是一段模糊的、颤抖的视频影像,看起来是从极远距离拍摄的。
画面中心是西伯利亚红点所在的位置。但那里已不是一个“点”,而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、悬在半空中的暗红色旋涡。漩涡中心是彻底的黑暗,边缘处空间像破碎的镜子般龟裂。视频拍摄到第三秒时,漩涡中心突然伸出了一样事物——
一只巨大的、覆盖着黑色角质的手。
只有一只手,从旋涡中伸出,手指长度超过二十米,指甲如弯刀。它在空中缓缓张开,然后握拳,仅仅是一个握拳的动作,就引发了肉眼可见的空间震荡波,画面剧烈抖动,随后中断。
视频结束。指挥中心落针可闻。
“那东西伸出来了三秒,然后缩回去了。”陈玄风的声音干涩,“我们损失了三架无人机和一支精英侦察小队,才拍到这段四秒的视频。而根据能量读数,那‘东西’的本体,连万分之一的体积都还没穿过通道。”
他走到吴涯面前,直视着对方的眼睛。
“你们在九幽深渊做了什么,吴涯?那九个红点,和你们最后封印的那个裂缝,有没有关系?”
吴涯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脑海中闪过最后一幕——幽冥之心按入封印核心,裂缝收缩,强光吞噬一切。他以为他们成功了,以为他们堵住了那个连接两个世界的漏洞。
但也许...
也许他们堵住的只是主裂缝。
而巨大的能量冲击,就像在一块绷紧的帆布上按压一个点——压力没有消失,只是转移到了布料的其它薄弱处,撕开了九个新的、更小的裂口。
九个通往九幽深渊的后门。
“我们...”吴涯的声音嘶哑得可怕,“我们可能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。”
就在这时,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指挥中心。
主屏幕自动切换,全球地图再次出现。九个红点中的那个——昆仑山脉深处的那个——突然从规律的搏动变为疯狂闪烁,亮度在几秒内增加了三倍。
数据流在侧面屏幕疯狂滚动。一个技术员尖声报告:“昆仑三号红点能量读数急剧上升!空间稳定性指数跌破阈值!有东西要出来了!”
陈玄风猛地转身:“距离?”
“就...就在我们正下方!深度约两千米,正在快速上升!预计突破地表时间...四分钟!”
指挥中心炸开了锅。警报声、喊叫声、奔跑声混作一团。陈玄风已经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:启动所有防御阵法,疏散非战斗人员,所有作战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——
吴涯抓住陈玄风的胳膊。老副局长回头,看到吴涯眼中的神色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绝望、决心和某种更深邃东西的眼神。
“带我们去。”吴涯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们知道那
林洛雪、王铁山、叶清雪已经站到他身后。四人衣衫褴褛,伤痕累累,灵力枯竭,但站得笔直。
陈玄风盯着他们看了两秒,然后重重点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冲向指挥中心后方的高速电梯,吴涯四人紧随其后。电梯门关闭前,吴涯最后瞥了一眼主屏幕。
九个红点在地球上闪烁,如九只缓缓睁开的猩红眼睛。
而他们,正冲向最近的那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