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涯对上了那名女性使徒。她使用的是一对奇形弯刀,舞动时带起尖锐的破空声,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吴涯的要害。吴涯挥动幽冥短刃格挡,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幽冥之心在胸腔中剧烈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泵出冰冷而强大的力量。吴涯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在扩展,周围每一个人的呼吸、心跳、甚至能量的流动都清晰可辨。他看到了对手攻击的轨迹,看到了她能量运转的节点,看到了她防御的薄弱之处。
这是一种全新的境界。
“你的力量...”女性使徒惊疑不定地后退,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吴涯,“这不是普通能力者的气息...”
吴涯没有回答。幽冥之心似乎在呼唤他,诱惑他释放更多力量。他能感觉到,只要他愿意,就能轻易撕碎眼前的敌人,就像撕碎一张薄纸那样简单。
“小心,吴涯!”阿芸的警告声传来,“不要被力量控制!”
但警告来得太晚了。在战斗的本能驱使下,吴涯终于放弃了最后的克制。
幽冥之心完全释放。
一股黑暗的能量从吴涯体内爆发,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向四周扩散。他脚下的地面龟裂,裂缝中渗出幽冥般的寒气。吴涯的双眸完全被幽蓝色光芒取代,头发无风自动,周身环绕着细密的黑色闪电。
“半神状态...”远处的阿芸倒吸一口凉气。这是传说中只有上古血脉完全觉醒时才可能触及的境界,虽然只是暂时的、不完全的,但足以碾压绝大多数能力者。
吴涯动了。
他的速度快到留下残影。女性使徒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,手中的弯刀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击飞。吴涯的手穿透了她的防御,直接按在她的胸口。
没有剧烈的爆炸,没有华丽的光效。只有一声轻微的、仿佛水泡破裂的声音。女性使徒的身体僵住了,随后软软倒下。她的面具裂成两半,露出一张年轻而惊恐的脸,眼睛还睁着,但生命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。
“莉莉!”高瘦男子发出愤怒的咆哮,不顾一切地向吴涯冲来。
但此刻的吴涯已非凡人。他甚至没有转身,只是向后随意挥出一掌。空气中凝聚出一只巨大的幽冥之手,将高瘦男子狠狠拍进墙壁,钢筋混凝土像饼干一样碎裂。
第三名使徒见状,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。但他没跑出几步,就发现自己的双腿被从影子中伸出的黑色触手缠住。那些触手是小月能力的新应用——她复制了吴涯此刻散发的幽冥气息,制造出了临时的束缚陷阱。
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。三名使徒,两死一俘。
影子小队的成员们敬畏地看着站在广场中央的吴涯。此刻的他,仿佛真的是从幽冥走出的神只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但阿芸敏锐地注意到,吴涯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。那幽蓝色的光芒深处,似乎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。
“吴涯!”她冲过去,抓住他的手臂,“回来!控制住你自己!”
吴涯缓缓转头看向她。那一瞬间,阿芸看到的不是她熟悉的那个青年,而是一双承载了无数岁月、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古老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星辰诞生与湮灭,有文明崛起与覆灭,有爱恨交织的史诗,也有孤独守望的永恒。
“吾乃...守夜人...”吴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重叠,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,“守望生死之界...已逾...万载...”
阿芸心中一沉。这是上古记忆的侵蚀,是血脉觉醒者最危险的时刻——自我意识被祖先的记忆洪流淹没,最终失去本我,成为承载记忆的空壳。
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,用鲜血在吴涯额头上画下一个古老的符文。“以血为引,唤汝真名!吴涯,归来!”
符文亮起红光,与吴涯眼中的幽蓝光芒激烈对抗。吴涯发出痛苦的嘶吼,双手抱头跪倒在地。影子小队的成员想要上前,被阿芸厉声制止:“不要靠近!这是他与上古意识的战斗,外人无法干预!”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每一秒都像一小时那样漫长。吴涯身上的幽冥能量剧烈波动,时而膨胀,时而收缩。他的脸在痛苦与茫然间变换,口中时而吐出古老的语言,时而发出压抑的呻吟。
终于,在仿佛永恒的一分钟后,吴涯眼中的幽蓝光芒逐渐褪去,恢复成原本的深褐色。他大口喘着气,浑身被冷汗浸透,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立。
“我...我看到了...”他喃喃道,声音沙哑,“无数的记忆...战争...承诺...还有...一个我必须完成的使命...”
阿芸扶住他,眼神复杂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吴涯抬头望向夜空,星辰在化工厂废墟上空冷漠地闪烁。许久,他才低声回答:
“我看到了一场背叛,一个被遗忘的誓言,以及...我必须亲手终结的诅咒。”
他转向阿芸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沉重:
“神谕寻找上古法器,不是为了什么仪式。他们是要打开一扇门,一扇本应永远封闭的门。而那扇门后关押的...”
吴涯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