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苏婉站在全球三维投影前,手指划过全息图像上九个闪烁的红点——罗布泊、百慕大、切尔诺贝利、复活节岛、喜马拉雅、撒哈拉之眼、马里亚纳海沟、亚马逊雨林、南极冰穹。每一个地点,此刻都在燃烧。
她的耳机里同时传来九个战场的实时通讯,但她的大脑像一台精密计算机,将信息分门别类处理。屏幕上,九个节点的能量读数正在疯狂跳动,但苏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种模式——这些能量并非随机波动,它们以一种诡异的节律共振,仿佛九个跳动的心脏被同一根血管连接。
“罗布泊战场,吴涯小队能见度为零,沙暴指数超出仪器测量范围。”分析师紧张地报告。
苏婉的目光锁定在那片黄色区域:“让卫星调取红外成像,神谕的首领不可能不留下热源痕迹。”
就在此时,九处战场的实时画面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的环形屏幕上。苏婉深吸一口气,战争已经打响。
1. 罗布泊:沙暴中的神只
吴涯吐出嘴里的沙子,眯眼望向远方地平线上那团移动的沙暴。那不是自然现象——沙暴中心有一个稳定的人形轮廓,高达三米,周身缠绕着闪烁的符文。
“队长,能量读数爆表了。”队员林雨紧握探测仪,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几乎被淹没。
“这就是神谕的首领?”副队长陈刚架起特制狙击枪,瞄准镜中的目标却被一层流动的沙幕遮挡。
吴涯举起手,小队五人迅速散开,形成一个半圆阵型。他们都是中国超自然应对局的精英,经历过十七次A级异常事件,但眼前的存在让他们本能地战栗。
沙暴突然静止了。
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漫天飞舞的沙粒悬停在空中,形成一幅诡异的静态画面。在静止沙暴的中心,那个身影缓缓转身。
吴涯看清了——那不是人类,至少不完全是。它有着类人的躯干,但皮肤呈现暗金色,上面流淌着炽白色的光纹。面部没有五官,只有三个旋转的光环,排列成倒三角形。
“人类。”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,不是通过听觉,而是概念的直接注入,“你们守护着一个不属于你们的世界。”
“罗布泊属于中国,属于人类。”吴涯的声音在静止的空气中异常清晰,“你们无权在这里制造混乱。”
神谕首领的三个光环加速旋转:“混乱?我们在恢复秩序。这个世界的能量网络本就是我们设计的,现在只是收回控制权。”
话音刚落,静止的沙粒突然全部转向,如同亿万颗子弹射向吴涯小队。
“屏障!”吴涯大喊。
队伍中的防护能力者张薇双手前推,一道淡蓝色能量屏障瞬间展开。沙粒击打在屏障上,发出雨点般的撞击声。然而屏障只坚持了三秒就开始出现裂痕。
“它的每一粒沙都带着概念破坏属性!”张薇嘴角渗血,“我的‘绝对防御’概念在被解构!”
陈刚扣动了扳机。特制子弹——内部封存着“因果必中”概念的异常物品——穿透静止的空气,直射神谕首领的面部。
子弹在距离目标一米处停住了,然后缓慢地,被无形的力量捏成了一小团金属球。
“幼稚。”神谕首领的声音再次响起。它抬起一只手,指向天空。
罗布泊的夜空被撕裂了。
不是比喻。天空像布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后面旋转的、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空间。从那道裂缝中,涌出了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——它们是活着的概念,是行走的法则,是脱离了具体形态的抽象实体。
吴涯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被解构。他“理解”到,这些存在本身即是“恐惧”、“无序”、“熵增”等概念的具象化。它们不需要攻击,它们的存在就在扭曲现实的基本法则。
“坚守本心!”吴涯大喊,这是对抗概念实体唯一的方法——用强烈的人类意识和意志对抗抽象的消解。
小队成员背靠背站立,各自回忆着最强烈的人类情感:林雨想着她刚出生的女儿,陈刚回忆着牺牲的战友,张薇默念着爱人留下的诗,而吴涯……
吴涯想着苏婉。想着他们在大学相遇的那个雨天,想着她研究异常现象时专注的侧脸,想着她此刻正在指挥中心,信任着他能守住这里。
“人类的情感……”神谕首领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,似乎是……好奇?“如此低效的能量利用方式,却有着惊人的结构稳定性。”
裂缝中涌出的概念实体在靠近小队时开始变得不稳定,仿佛人类的强烈情感创造了一个它们无法完全理解的现实气泡。
就在此时,吴涯的通讯器响起苏婉的声音:“吴涯,罗布泊的能量流向正在改变,它在抽取地脉能量供给其他八个节点!必须打断这个过程!”
吴涯看向神谕首领身后——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发光法阵,九条光流从中延伸出去,连接向不可见的远方。其中一条格外明亮,正对应指挥中心标注的“节点一”。
“陈刚,张薇,给我创造三秒钟的机会。”吴涯低声说,手按在了腰间的战术包上。那里装着应对局最高机密物品之一——“原点炸弹”,一个能将小片区域重置到绝对初始状态的概念武器。
代价是使用者的存在会被一同重置。
“队长……”陈刚明白了他的意图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吴涯平静地说,“告诉苏婉,我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因为神谕首领突然转向东方,那是北京的方向。
“有趣的女性,她在尝试理解九节点网络的本质。”神谕首领说,“但太迟了。当九个节点完成共振,这个世界的能量网络将完全归位,人类将重新学会敬畏真正的神灵。”
吴涯抓住对方分神的瞬间,启动了原点炸弹。
世界变成了白色。
2. 百慕大:深渊的回响
海军少将李振华站在驱逐舰的舰桥上,紧盯着声呐屏幕。屏幕上的信号根本无法理解——一个比航空母舰还大的热源正在从深海上升,但它的形状在不断变化,仿佛不是实体,而是某种……流体生物。
“所有舰船,保持阵型!能力者小队准备接敌!”李振华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遍整个特混舰队。
这是人类海军史上最奇特的一支舰队:三艘驱逐舰,两艘潜艇,以及五艘搭载着超自然能力者的特制快艇。他们的敌人不是任何国家的海军,而是从神话中走出的存在。
海面开始沸腾。
不是比喻,海水真的在沸腾,巨大的气泡从深处涌上,释放出刺鼻的硫磺味。然后,它出现了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副官喃喃道。
那生物无法用已知的任何海洋生物类比。它有着鲸鱼般的巨大体型,但身体由半透明的胶质构成,内部闪烁着无数光点,像是将整个星空封装在了体内。它的“头部”没有五官,只有七个旋转的涡流,每个涡流颜色不同,散发着不同的能量波动。
“开火!”
驱逐舰的主炮齐射,导弹拖着尾焰飞向目标。但所有实体武器在接近那生物时都减速、然后停滞,最终被它体表的胶质吸收,成为其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物理攻击无效!”炮术长大喊。
“能力者小队,出击!”
五艘快艇上,十五名海军超自然部队的成员同时行动。他们的能力各异:有人能操控水流,有人能释放闪电,有人能与海洋生物沟通。但最特别的是一位名叫海伦娜的女兵,她的能力是“概念共振”——她能理解并模仿接触到的任何能量结构。
“它在吸收能量,转化能量,”海伦娜闭着眼睛,双手触碰水面,“它不是生物,是……一个活着的能量转换器!”
巨兽的七个涡流突然同时发出强光,七道光束射向不同方向的舰船。每一道光束的性质都不同:红色光束接触到的海水瞬间汽化;蓝色光束将一艘快艇冻结在冰柱中;绿色光束使驱逐舰的钢铁船体开始生长出海藻和藤壶,仿佛已在海中浸泡了数十年。
“它在使用不同的基础法则攻击!”海伦娜大喊,“每个涡流代表一种物理规律的局部扭曲!”
李振华紧握栏杆:“我们的能力者能对抗吗?”
“不知道,但我可以尝试理解它的运作方式……”海伦娜将手更深地浸入水中,开放自己的意识,与那生物的能量场共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