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西郊,一座银白色建筑静静矗立在冬日的晨光中。流线型的外墙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与周围灰扑扑的老城区形成鲜明对比。这里是三个月前刚刚成立的灵能科学研究院,一个对外宣称是“前沿量子物理研究所”,实则专门研究超自然现象的国家级机密机构。
一、开创性突破
上午九点,研究院主会议厅座无虚席。
苏婉站在全息投影台前,一袭简约的白色实验服,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。台下坐着五十多位国内顶尖的物理学家、生物学家和少数几位特殊人物——他们身上散发着普通人难以察觉的微弱能量场。
“感谢各位出席今天的论文发布会。”苏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厅内回荡,平静而坚定,“我将在接下来的报告中,首次提出一个能够统一解释灵力现象与量子力学的理论框架。”
她轻触控制面板,全息影像瞬间铺满整个会议厅上空。复杂的数学公式与三维粒子模拟交织旋转,美得令人屏息。
“传统物理学无法解释灵力——这种能够被特定个体感知并操纵的非经典能量。过去十年间,全球记录在案的灵力事件超过三千起,但科学界始终将其视为伪科学或集体幻觉。”苏婉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几位神情严肃的老教授,“知到我们在山西古墓中发现了‘幽冥能量’的实体样本。”
全息影像切换,显示出一段实验室录像:一团幽蓝色的光在特制容器中不规则脉动,周围传感器读数疯狂飙升。
“我们称之为‘幽冥样本X-7’,它表现出既非电磁波也非已知粒子的特性,却能与灵能者产生强烈互动。”苏婉放大影像中的一个数据窗口,“更惊人的是,当我们将它置于量子纠缠实验装置中时,它同时出现在了两个位置——不,准确说,是同时出现在了我们宇宙和一个我们无法观测的维度。”
台下响起低声议论。一位头发花白的物理学家举手:“苏博士,你是说这种‘幽冥能量’处于量子叠加态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苏婉调出另一组数据,“它表现出量子隧穿、量子纠缠和超距作用的所有特征,但规模是亚原子级别的万亿倍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她深吸一口气,这是整个研究最核心的发现。
“灵力,本质上是人类意识与这种跨维度量子场的耦合现象。”
会议厅陷入短暂寂静,随后爆发激烈讨论。
“这不可能!意识影响物理世界是神秘主义,不是科学!”
“但双缝实验已经证明观测者效应...”
“那是在微观尺度!苏博士说的是宏观尺度的能量操纵!”
苏婉等待议论声稍减,继续展示证据:“我们测试了十七位经过认证的灵能者。当他们集中意念时,脑电波呈现特定模式,同时幽冥样本X-7的量子态发生可预测的坍缩。更关键的是,我们成功复制了这一过程——用精密磁场模拟灵能者的脑波频率,同样能引起幽冥能量的定向流动。”
她展示最后一张图表:两条曲线几乎完美重合,一条来自灵能者的实测数据,一条来自设备模拟结果。
“这意味着,”苏婉总结道,“灵力不是魔法,不是玄学,而是人类意识通过尚未被理解的机制,与某个高维量子场产生共振并提取有序能量的过程。我将其称为‘意识-量子耦合假说’。”
掌声从会场后方响起,逐渐蔓延开来。几位最初质疑的老教授也缓缓点头,尽管眉头仍然紧锁。
研究院院长,年过六旬的张明远院士走上台,与苏婉握手:“开创性工作,小苏。这将彻底改变我们对现实的认知。”
苏婉微微鞠躬,目光下意识瞥向会议厅角落。吴涯坐在那里,穿着普通的灰色毛衣,与周围西装革履的学者格格不入。他轻轻点头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只有苏婉知道,这个理论有一半的灵感来自吴涯——这个生命正在缓慢消失的男人。
二、缓慢消失的生命
发布会后三小时,苏婉独自留在实验室。
她调出秘密文件夹“Subject WY”,屏幕亮起吴涯的实时生命监测数据。这是她私下进行的项目,未经研究院批准,甚至可能违反伦理规定——但她别无选择。
第一组数据来自两周前:心率62,血压110/70,体温36.5℃,基础代谢率正常。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范例。
第二组数据来自一周前:心率58,血压105/68,体温36.3℃。
今日数据:心率51,血压95/60,体温35.9℃。
曲线图清晰显示着下降趋势,缓慢但稳定,如同沙漏中不断流失的细沙。更诡异的是能量读数——吴涯周围的“灵力场”强度却在逆势上升,已经从最初的微弱波动增长到能够触发精密仪器的程度。
苏婉调出量子共振扫描仪的记录。屏幕上,吴涯的身体轮廓被不同颜色的光点覆盖:蓝色代表正常生物能量,红色代表“幽冥能量”渗透。
两周前,红色光点仅出现在他左手腕一处旧伤疤周围。
现在,红色如蛛网般蔓延,覆盖了躯干的大部分区域,尤其在心脏位置形成密集的光团。
“你的身体正在量子化。”苏婉低声自语,重复着吴涯一个月前告诉她的那句话。当时她觉得这是诗人的比喻,现在数据证明这是字面意思。
实验室门滑开,吴涯走了进来。他似乎总能在安保系统不触发的情况下进入任何区域。
“发布会很成功。”他说,声音比两周前更轻了一些,仿佛来自远方,“张院士已经向高层提交了加急报告,灵能研究院的保密级别可能会提升到最高级。”
苏婉没有转身,依旧盯着屏幕:“你的心率今天早上降到了48,体温35.8。按照这个速度,一个月后你的核心体温将低于34度,那是轻度低温症的阈值。”
“时间可能没那么多。”吴涯走到她身旁,凝视着屏幕上自己逐渐“染红”的身体扫描图,“我能感觉到变化在加速,尤其在你发表那篇论文之后。”
苏婉猛地转头:“什么意思?我的研究和你的状况有关联?”
“不确定,但可能。”吴涯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。无需任何仪器,苏婉也能看到空气中微弱的涟漪,如同热浪扭曲景象,“你的理论是正确的,苏婉。意识确实能与高维量子场耦合。但你可能没意识到——这种耦合是双向的。”
他合拢手掌,涟漪消失。
“当意识影响场,场也在影响意识。当灵能者从幽冥场提取能量时,场也在通过他们渗入我们的维度。而我...”吴涯顿了顿,寻找合适的词语,“我像一扇打开太久的门,两个世界的气流正在通过我交汇。我的物质形态无法长期承受这种压力。”
苏婉感到一阵寒意:“所以你不是得了什么病。你是...正在被转化?从纯粹的物质存在,变成某种...”
“量子态存在。不完全在这个宇宙,也不完全在别处。”吴涯苦笑,“很讽刺,对吗?我花了十年寻找解除幽冥维度的方法,现在它主动找上我,我却可能在完全理解它之前消失。”
苏婉调出一组新的数据模型,输入吴涯的生命体征变化曲线:“如果这是量子转化过程,应该能建立数学模型。也许我们可以找到逆转或暂停的方法。”
“也许。”吴涯不置可否,目光落在实验室角落的一个旧式书架上。那里放着的不是科学着作,而是几本泛黄的线装书——《山海经》《拾遗记》《幽冥录》,都是他从各地古墓和遗迹中收集的古籍。
“古人的记载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准确。”他说,“《幽冥录》里提到‘魂散而形驻,七日乃消’,描述了一个道士在施展招魂术后身体逐渐透明的过程。现在想来,那可能不是文学夸张,而是对量子化过程的原始观察。”
苏婉走到书架前,抽出那本《幽冥录》。书页脆薄,墨迹已淡,但其中一页被折了角:
开元年间,终南山有道士王知远,能通幽冥。作法七日,身形渐薄如蝉翼,可视其肺腑。至第八日,唯余衣冠,人已渺矣。乡人谓其“羽化”,实不知其所终。
“可视其肺腑...”苏婉喃喃重复,“如果这是真的,不是身体变透明,而是他的物质结构变得不稳定,光子可以部分穿透...这听起来像量子隧穿效应的宏观表现。”
她突然想到什么,快步回到控制台,调出研究院的另一组机密数据——来自全国十七处“灵气异常点”的长期监测记录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她将地图投影在空中,标出各个异常点的位置,“这些地方都有历史上记载的超自然现象,我们的仪器检测到持续的微弱幽冥能量辐射。但如果你的状态是双向耦合的结果...”
吴涯接话:“那么这些地方可能不是简单的‘能量泄漏点’,而是...门?或者伤疤?维度之间的薄弱处?”
“而你现在就变成了这样一个‘人形薄弱点’。”苏婉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“吴涯,我们必须告诉研究院。如果这是真的,你的状况可能不是个例,也可能不是自然发生的。如果有人,或有某种智能,在主动制造这种‘门’...”
话音未落,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