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像拼图一样重新排列。”吴涯完成了她的句子，“如果这是真的，那么他们的技术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。这不是攻击，不是摧毁。这是...编辑现实本身。”
就在那一刻，那片异常区域开始不稳定。边界扭曲加剧，紫色天空中出现裂缝，黑色植物开始崩解。在完全崩溃前，吴涯捕捉到了一个短暂的画面：一个巨大的结构在远处天空隐约可见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几何形状，既非自然形成也非人类建造。
然后，随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破碎声，异常区域消失了。原本的西藏山地重新出现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地面上留下了痕迹——那些奇特的符号现在发光了，微弱但可见，在暮色中如同地面上的星辰。
吴涯知道，这不仅仅是测试。
这是预告。
收割文明在展示他们的能力，就像猎人展示武器，让猎物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。
而最可怕的是，这还只是开始。
当晚，全球七个异常地点的报告汇总，情况类似而不完全相同。撒哈拉和马里亚纳海沟上空的异常区域也出现了“空间替换”现象，分别替换成了一片熔岩景观和某种液态金属海洋的片段。其他四个地点则只是恢复了真空，没有替换。
“他们还在调整参数。”视频会议上，苏婉分析道，“不同地点测试不同的‘编辑’方式。有些只是删除，有些是替换。他们在寻找最高效的方法。”
“高效地做什么？”俄罗斯代表沉声问。
会议室一片沉默。
所有人都知道答案，但没人说出口。
高效地收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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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吴涯独自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，看着下方的幽冥之心。黑色晶体在特制容器中缓缓旋转，内部的光芒以神秘的节奏脉动。
“你究竟是什么？”他低声问，“你和他们有什么关系？为什么你会在他们的‘测试’中产生共鸣？”
幽冥之心没有回答，但吴涯感到一种奇异的联系正在建立。每当他靠近这枚晶体，那些破碎的影像和声音就更清晰。他看到了一个文明的最后时刻，听到了警告，感受到了绝望。
但也感受到了某种...希望。
“阿芸。”他突然想起那个名字，那个在幻觉中反复出现的名字。她是幽冥文明最后的幸存者吗？她为什么要把这颗心送到地球？
吴涯做了个决定。他打开通讯器：“苏婉，我需要再次进行深度连接实验。比之前更深。”
“吴涯，这太危险了。上次你差点...”
“我知道危险。但我们需要答案。他们给了我们七天，现在只剩下六天。我们需要知道幽冥之心的全部秘密，需要知道阿芸试图告诉我们什么。”
长时间的沉默后，苏婉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担忧：“我准备镇静剂和急救设备。但一旦你的生命体征出现异常，我会立即终止。”
“谢谢。”
吴涯躺进连接装置，感受着电极贴在太阳穴的凉意。上次深度连接带来的记忆仍让他心悸——那些破碎的影像，那个消失的文明，还有那种被吞噬的恐惧。
但这次，他必须去得更深。
“开始连接。能量等级...上次的150%。”
“吴涯，这超过了安全阈值。”
“我知道。开始吧。”
能量涌入，黑暗降临。
这一次，没有破碎的影像，没有杂乱的声呐。只有纯粹的黑暗，和黑暗中的一个光点。
光点扩大，变成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女子，由光构成，面容模糊但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。她看着吴涯，嘴唇未动，但声音直接传入他的意识：
你回来了。
“阿芸？”吴涯在心中问道。
这是我的名字之一。也是我最后的自我的一部分。 光影回答，时间不多，他们已经开始测试，真正的收割即将开始。
“他们是谁？收割文明到底是什么？”
他们是园丁，也是收割者。他们播种，培育，然后收割。每个文明都是他们的作物，当文明达到灵能觉醒的临界点，就是成熟之时。
“为什么？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
为了生存。为了超越。为了不被更大的黑暗吞噬。 阿芸的声音充满痛苦，我的文明，幽冥文明，曾以为自己达到了巅峰。我们掌握了现实编辑，能够创造宇宙，能够跨越维度。然后我们发现了真相：我们只是试验田中的一株植物。
光影变化，展现出惊人的画面：一个巨大的结构横跨星系，无数光点在内部闪烁。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文明，一个世界。
这是收割文明的真正形态。他们不是生物，不是机械，而是一种存在形式。他们培育文明，让文明发展出独特的灵能技术，然后...吸收那些技术，那些理解，那些对宇宙的独特视角。每个被收割的文明都成为他们的一部分，为他们增添新的能力，新的认知。
“吸收？你是说他们吞噬整个文明？”
不完全是吞噬。是...融合。但被融合的文明失去自我，成为集体意识的一部分。有些文明自愿加入，有些抵抗。我的文明选择了抵抗，然后我们被...修剪。 阿芸的声音颤抖，大多数同胞被吸收，少数逃脱。我送出了幽冥之心，这是我们的核心，包含我们全部的知识，以及对收割文明的抵抗方法。
“抵抗方法？存在抵抗方法？”
存在，但代价巨大。 阿芸的光影开始不稳定，你必须找到...种子...我们埋下的种子...在地球深处...
“什么种子？在哪里？”
寻找...七处标记...今天的测试...他们不只是测试地球...也在激活种子...
画面破碎，阿芸的声音断断续续：
找到种子...连合它们...形成屏障...但小心...收割者会察觉...他们不会允许...
连接突然中断。
吴涯在尖叫中醒来，鼻腔流血，头痛欲裂。苏婉正扶着他，焦急地检查生命体征。
“你昏迷了八分钟。心跳停止过两次。”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我...看到了...”吴涯喘息着，“种子...他们在地球上埋下了种子...今天的七个地点...不只是测试...也在激活种子...”
“什么种子？”
“抵抗的方法。幽冥文明留下的抵抗方法。”吴涯抓住苏婉的手臂，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恐惧，“我们必须找到它们。在收割开始前找到所有种子。”
窗外，黎明将至。
但吴涯知道，对人类来说，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。
收割文明已经展示了他们的能力。
而人类只有六天时间，找到那个几乎不可能找到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