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警报声刺破了凌晨四点的寂静。
吴涯从临时休息室的折叠床上弹起，冲向主控室。屏幕上，全球灵能监测网正闪烁着七个醒目的红色标记，如同地球表面突然睁开的七只血眼。
“位置？”吴涯的声音因睡眠不足而沙哑。
“南极洲毛德皇后地、西伯利亚通古斯地区、撒哈拉沙漠中部、亚马逊雨林深处、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上空、美国死亡谷，以及...”苏婉停顿了一下，手指停在最后一个闪烁点上，“西藏，冈仁波齐峰附近。”
她调出实时数据，七个地点的灵能读数曲线在同一时刻——凌晨3点47分22秒——垂直上升，突破仪器量程上限，然后瞬间归零。
“不是归零。”苏婉放大死亡谷的监测数据，“是完全的真空。不仅是空气，所有形式的能量——电磁波、背景辐射、微弱的灵能场——全部消失了。半径一百米的完美球体，内部什么都没有。”
控制室内陷入死寂。吴涯走到三维地球投影前，七个红点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几何图形——六边形中心加一个点。
“他们在测试。”吴涯低声说，“测试我们的探测网络，测试地球的防御反应时间，也在测试某种...技术。”
“测试什么技术能在瞬间创造并维持绝对真空？”苏婉调出卫星图像。七个地点的前后对比图令人不寒而栗：一片沙漠中突然出现的完美半球凹坑，森林中诡异的圆形空地，海洋上空持续了三秒的“无物之洞”吞掉了数百吨海水。
“更可怕的是这个。”苏婉打开频谱分析，“在真空区域形成的瞬间，全球灵能场出现了同步脉动。就像...心跳。”
主屏幕上，七条曲线以完全相同的频率波动，即使这些地点相距数千公里。脉动持续了整整七分钟，然后突然停止，就像从未发生过。
“他们是怎么做到超距同步的？”年轻的助手李明问道，“根据相对论，信息传递不能超过光速。这些事件几乎是同时发生的，误差在一毫秒内。”
“除非他们使用的不是我们理解的物理规律。”吴涯盯着那些曲线，“或者，他们不是从外部触发这些事件，而是从内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吴涯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转向苏婉：“‘幽冥之心’对这次事件有反应吗？”
苏婉点头，调出另一组数据。来自地下实验室深处的幽冥之心监测显示，在七个裂缝出现时，那枚黑色晶体内部能量水平上升了3000%，然后同样突然平息。
“它像在回应什么。”苏婉说，“或者说，在与什么东西共鸣。”
吴涯闭上眼睛，试图回忆那种感觉。自从接触幽冥之心后，他发现自己有时能“感觉”到全球灵能场的变化，就像皮肤感知温度变化。凌晨那一刻，他曾短暂惊醒，一种巨大的空洞感掠过心头，仿佛世界突然缺失了七块碎片。
“我们需要实地考察其中一个地点。”吴涯做出决定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苏婉反对，“我们不知道那些区域是否稳定，会不会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。”
“正因为危险，才必须去。如果他们能在地球上任意制造这种‘虚无裂缝’，那么下一次可能不是一百米，而是一公里，甚至更大。我们需要知道这是什么，怎么做到的，以及如何防御。”
经过激烈争论，最终决定派遣三支考察队，分别前往最近的三个地点：死亡谷、通古斯和冈仁波齐。吴涯坚持亲自带队前往西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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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小时后，吴涯站在冈仁波齐峰东侧三十公里处的一个奇异景象前。
从空中看，这是一片完美的圆形区域，半径精确到令人不安的100.00米。边界锋利如刀，一侧是正常的山体斜坡、积雪和岩石，另一侧是...虚无。
不，不是虚无。吴涯纠正自己。是绝对的空。
他小心地走近边界，手中仪器显示边界内外温差达到17度，边界处有微弱但稳定的能量屏障，类似力场但又不是已知的任何形式。他捡起一块石头，轻轻抛向圆形区域。
石头穿过界线的瞬间，消失了。
不是被粉碎，不是被气化，而是真正的消失。没有声音，没有闪光，就像从未存在过。
“所有尝试都失败了。”一名研究员报告，“我们向内部发射了探测波、激光、甚至放入了无人机。任何进入那个区域的东西都会消失，且没有任何信号返回。边界本身是不可穿透的——我们尝试用工具解除，工具尖端在接触边界的部分消失了，其余部分完好无损。”
吴涯盯着那片区域。在阳光下，它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黑色镜子，倒映着天空和周围的山峰，但那不是反射——而是边界另一侧景象的缺失造成的视觉错觉。
“灵能读书？”
“边界处有微弱的灵能波动，但内部...没有任何读数。绝对的零，包括宇宙背景辐射。就像那里面不存在空间本身。”
不存在空间本身。这个概念让吴涯脊背发凉。如果收割文明能随意“删除”空间，那么他们能做的远不止创造真空。他们可以删除任何他们想要删除的东西——城市、国家、大陆，甚至整个星球。
“吴博士，有发现。”一名队员喊道。他在边界外五十米处发现了一些异常痕迹——地面上有一组奇特的符号，由某种能量蚀刻进石头，深达三厘米。
吴涯走过去，蹲下查看。符号由复杂的几何图形和未知的文字组成，排列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环。仪器检测到微弱的灵能残余，与幽冥之心的能量特征有7.3%的相似度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苏婉通过卫星通讯问道。吴涯将图像传回总部。
“不清楚，但看起来像是...某种标记。或者签名。”
“你是说他们在‘签名’？”
“也许。或者这是他们技术的副作用——能量溢出形成的图案。”吴涯仔细扫描符号，发现它们似乎遵循某种数学规律。他让AI开始分析，同时继续调查。
接下来的六小时，考察队收集了大量数据，但谜团越来越多。虚无区域本身完全稳定，不扩张不收缩，不接受任何物质和能量，也不对外界产生影响——除了那个令人不安的存在本身。
就在太阳开始西沉，吴涯准备撤离时，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那种感觉又来了——与幽冥之心共鸣时的感觉，但这次更强烈。他单膝跪地，眼前闪过快速变换的图像：无垠的星空，巨大的几何结构，无数光点闪烁又熄灭。然后是声音，不是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回响的语言，陌生而古老，却又能模糊理解。
...测试完成...参数符合预期...收割协议第137次执行准备中...
“吴博士！你怎么了？”队员冲过来扶住他。
吴涯摇摇头，试图聚焦视线。就在那一刻，他看到虚无区域中心出现了某种东西。
那是一个点，一个纯粹黑暗的点，比周围的虚无更黑暗。它在扩大，从针尖大小迅速扩大到拳头大，然后停了下来。从那个点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观察外界。
不，不是观察。是测量。是分析。
吴涯感到自己正在被扫描，从物理结构到能量特征，甚至到思维模式。那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三秒，然后黑暗的点开始收缩，消失。
虚无区域开始变化。
完美球形的边界开始波动，如同水面涟漪。从中心开始，某种东西正在“填充”那个空洞。不是物质，而是空间本身正在恢复。就像删除的文件被恢复，被擦除的宇宙片段重新出现。
但恢复得不完美。
当虚无完全消失，原本的区域重新出现在眼前时，考察队所有成员都屏住了呼吸。
那里不再是西藏的山地景观。
那里是一片奇异的景象：紫色的“天空”，黑色的“植物”，地面是某种晶体结构。这片区域大约只有十米直径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，就像一张照片上拙劣的贴图。
“这是...另一个地方？”一名队员难以置信地说。
吴涯小心地靠近。那片区域与地球环境的交界处有明显的扭曲，光线在那里弯曲，空间似乎被缝合在一起。他将仪器探入那片区域，读数疯狂跳动。
“灵能水平是周围的300倍。大气成分：氮72%，氩15%，未知气体13%。温度：摄氏-120度。重力：地球的0.7倍。”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吴涯看着那片紫色天空下诡异的黑色森林，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形成。
“这不是另一个地方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一小块。他们不只是删除了空间，他们...替换了它。用其他地方的碎片替换了被删除的部分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苏婉震惊的声音：“你是说他们能操纵空间本身，从宇宙其他地方切下一块，然后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