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五八、潜伏之后
温政一点都不好。
营救马兰兰的事,毫无进展,让他心里非常郁闷。这可是潜伏之后,组织上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。
流星心里也着急。
温政不断地思索着营救的办法,尝试着各种可能的途径,可每一次都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上,毫无突破的希望。
这种无力感像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因为马兰兰特殊的身份,调查科看守得异常严密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蔡子坚不是那么好对付的。
唯一值得欣慰的是,马兰兰夫妇一直不承认自己的身份。
这为以后的发展,留下了空间。
***
他的婚姻表面近乎完美,其实也出现了裂痕。
男人无所谓正派,正派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;女人无所谓忠诚,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。
袁文其实也意识到了:“决定嫁给一个人,只需要一时的勇气,守护一场婚姻,却需要一辈子的倾尽全力。”
在这个世界上,判断是否爱一个人有两个庸俗却有效的东西,一是时间,二是金钱。 同时具备这两个的人,才具备最基本的爱的能力。
在这之上,更高阶的,便是尊重。
尊重另一个人按照他的方式做自己,用对方喜欢的方式去爱她。 婚姻里,也根本没有什么“七年之痒”“性格不合”,有的只是,在你全面认识了真实的他,甚至看到他不堪的一面后,还愿不愿意继续爱他、尊重他。
能把这一件事情想清楚,婚姻也就没那么难了。
袁文在心里想,要好好维护这段来之不易的婚姻。
她能做到吗?
其实,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。
***
活着其实就是苟且,苟且,再苟且,从生就苟且,一步一步,苟且到死。
笨牛不想过这种生活。
他想过看得见的人生,控制他的人却是一个瞎子。
这个瞎子就是安西。
安西就是帮他还赌债的人。
安西对他说:“历史从不靠口号取胜,它靠的是有人愿意在暗处,把脏活累活干完,还不喊累。”
笨牛就是安西用来干脏活的。
他发现,温政在暗中筹划一件事情,这件事和安西有关,和日本领事馆有关。
他经常和流星一起看天上的流星,这使他获得了流星极大的信任。
让流星对他放松警惕的,他用的不是金钱,而是寂寞。
两个寂寞的人。
只有寂寞过的人,才知道寂寞是多么可怕的事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如影随形的寂寞。
尤其在这乱世,人如草芥,如浮萍,如蝼蚁。
他是流星的“御用”车夫,流星几次坐他的黄包车经过领事馆,经过的时候,她让他放慢了速度,而且还围着领事馆转圈。
有一次,还让他把黄包车停在远处,流星一个人下车,慢慢地走在马路上,观察四周。
他注意到,流星手里有一张地图。
一张手绘的草图。
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这张地图的一部分,由于流星身体的遮拦,他只看到了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