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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十栋房子沿著一条乾涸的河床两侧排列。
房子是砖瓦结构的,很旧,很破,屋顶上的瓦片碎了大半,墙上的石灰剥落得斑斑驳驳。
但房子没有塌——不是结构完好,是被什么东西撑著的。从窗户里、门缝里、墙壁的裂缝里,伸出一根根铁质的枝条。
它们像血管一样缠绕在建筑上,把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、每一根梁都固定在原来的位置。
房子已经死了,但骨架还在。被这棵树撑著,像一个被铁线虫寄生的螳螂,外壳还在,里面已经空了。
苏晚站在镇口,看著那些被铁枝缠绕的房子,腿软了。
她认识这个镇子,天蓝市北边的铁矿镇,她小时候来过。她爸在这里的铁矿上打过工,干了一年,挣了钱回家盖房子。
她记得镇子中间有一条街,街上有一家卖包子的铺子,包子很大,馅很多,一个就能吃饱。她爸带她去过一次,买了两个包子,她吃了一个,她爸吃了一个。
她爸说,好吃吗她说,好吃。她爸说,好吃就多吃点,爸挣了钱,天天给你买。
然后她爸的工友来了,说,老苏,出事了。她爸放下包子,跑了。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只知道那天晚上她爸没回来。第二天也没回来。第三天,她妈来了,把她接走了。她再也没有来过铁矿镇。
现在她来了。
镇子还在,但街上没有人。没有包子铺,没有工友,没有她爸。只有铁。
铁质的枝条从每一栋房子里伸出来,在街道上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整条街罩在
阳光从网眼里漏下来,一道一道的,像监狱的铁窗。
“林渊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“我小时候来过这里。这里以前有人。很多人。”
林渊没有说话。他在看那些铁枝上的结节。那些像心臟一样搏动的结节,每一个都有人头大小,半透明,透过外壁能看到里面的东西——不是铁,是记忆。人的记忆。矿工的记忆。
他们在井下挖矿,头顶的灯在黑暗中晃动,铁镐砸在铁矿石上,火星四溅。他们流汗,流血,流泪。他们的汗里有铁,血里有铁,泪里也有铁。
他们把自己活成了铁。然后这棵树来了。它把他们身体里的铁抽走了,把他们的记忆也抽走了,装在这些结节里,掛在枝条上,像果实,像肿瘤,像一个个被铁皮包裹著的、永远无法孵化的卵。
一个结节在林渊面前裂开了。不是自然裂开,是被里面的东西撑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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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手从结节里伸出来——不是铁手,是人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