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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继续唱,林渊继续走。
两个人,一首歌,一条路。前方,是天蓝市的市中心。那里有一座钟。一座听不见钟声的钟。
它在那里等他们。等了很久了。它不急。它有的是时间。因为在永恆正午的世界里,时间是不动的。永远是正午。永远是现在。永远是——这一刻。
但这一刻要结束了。
太阳在落山。很慢,很缓,像一个人在走向地平线。它在落。落了很久。久到所有人都忘了它曾经落过。
但它现在真的在落了。
金色的光从西边照过来,照在苏晚的头髮上,照在老王的脸上,照在林渊的背上。那光是暖的。暖得像一个人的手心。
天蓝市市中心,在一片灰白色的天空下,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。
林渊站在一条宽阔的步行街入口,脚下是碎裂的花岗岩地砖。
地砖缝里没有蓝色藤蔓——这片区域被什么东西清过了,清得比工业区还乾净。
不是金色之风的那种高温玻璃化,是另一种更安静、更彻底的方式。就像有人用一块橡皮,把这片区域从现实里擦掉了。建筑还在,街道还在,路灯还在,但它们的“存在”被擦薄了。薄得像一层纸,风一吹就会碎。
步行街两侧的商铺橱窗还在,玻璃完好,没有裂纹,没有灰尘。橱窗里的人体模特还站著,穿著过时的衣服,摆著僵硬的姿势。
但那些模特的脸是模糊的——不是被人故意抹去的模糊,是它们自己在“忘记”自己应该长什么样。
五官像被水浸泡过的素描,线条在散开,轮廓在融化,只剩下一团团灰白色的、像麵团一样的肉。
苏晚背著老王,跟在林渊身后。
老王的呼嚕声又响了,不大,像一只老猫在喉咙里咕嚕。苏晚的腿在抖,不是因为累,是这片区域给她的感觉——她觉得自己在被“忘记”。不是被人忘记,是被这个世界忘记。
她站在这里,但她的存在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擦掉,像一块写满了字的黑板,有人拿著板擦,从角落开始,慢慢地、无声地、不可逆转地擦。
“林渊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我们在变淡”
林渊当然觉得了。
从踏入步行街的第一步起,他的【存在定义者】称號就在自动激活。这个金色的称號平时是沉默的,只有当他的存在根基受到威胁时才会亮起来。
现在它在亮,在他的意识深处,像一盏猩红色的警示灯——【你定义了自我,从而定义了存在。
佩戴此称號,你的存在根基永久稳固,免疫一切形式的“存在抹除”、“概念刪除”、“歷史修正”效果。】
他的根基是稳固的。
但苏晚不是。她没有【存在定义者】。她只是一个普通人。这片区域在擦她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