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5章 钟!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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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杀她,不是吞噬她,不是转化她。是让她“从未存在过”。比死更彻底。死至少留下尸体,留下记忆,留下痕跡。

被擦掉的人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尸体,没有记忆,没有痕跡。就像从来没有出生过。

林渊转过身,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腕。他的手很凉,凉得像深秋的井水。那凉意从手腕灌进去,顺著血管往上爬,爬到肩膀,爬到脖子,爬到大脑。

苏晚脑子里那个正在被擦掉的“自己”,在那凉意的刺激下猛地缩了一下,像一个人被泼了一盆冷水,从梦中惊醒。

“別鬆开。”林渊说。“鬆开你就没了。”

苏晚死死攥住林渊的手。她的手心全是汗,但她的手指是凉的,凉得像冰。她感觉自己像一根快要被风吹断的树枝,只有靠著林渊这棵树,才能不被吹走。
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
步行街的尽头,是一个广场。广场很大,铺著青灰色的石板,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钟楼。

钟楼是砖石结构的,哥德式,尖顶,高约四十米。外墙是灰黑色的,不是灰尘的顏色,是石头本身在“老化”——不是风化,是“概念老化”。这块石头在加速经歷它应该经歷的时间。

一百年,五百年,一千年,一万年。它在一秒內老了一万年。

石头上出现了裂纹,裂纹里长出了青苔,青苔枯死了,变成了粉末,粉末被风吹走了,石头上留下了一个洞。

洞在扩大,钟楼在坍塌,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,是时间意义上的。它在被时间吃掉。

林渊看到了那座钟。钟掛在钟楼的最上层,四面都有,但只有一面是完整的。

另外三面的钟盘已经碎裂了,指针断成了几截,钟面上的罗马数字模糊得看不清。只有朝南的那一面是完好的——白色的钟盘,黑色的指针,金色的罗马数字。

指针停在一个时间上——十二点整。不是中午十二点,是午夜十二点。因为太阳在正头顶,但钟指向的是午夜。它听不见钟声。不是它没有钟声,是它发出的钟声被什么东西“吃掉”了。

那钟声在敲响的瞬间就消失了,像一个人张开了嘴,但声音从喉咙里被抽走了。不是无声,是“被无声”。一种比寂静更深的、更本质的、像黑洞一样的无声。

苏晚看著那座钟,突然鬆开了林渊的手。

林渊转头看她。

她的眼睛变了。不再是那种很大、很亮、很怕生的眼睛,而是另一种——很深,很沉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
井底有光,不是金色的光,是灰白色的,像冬天的天空。那光在她的瞳孔里缓缓旋转,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打著灯笼走路,但灯笼里没有蜡烛,只有一团没有温度的、灰白色的、会吞噬一切的虚无。

“苏晚。”林渊喊了一声。

她没有回应。

她只是看著那座钟,一步一步地走过去。脚步很轻,很稳,鞋跟踩在青灰色的石板上,没有声音。她的影子在变——不是变淡,是变“实”。原本她的影子是灰黑色的、半透明的、像一层纱。现在她的影子是纯黑的、不透明的、像一摊凝固的沥青。

那沥青在流动,在扩张,在从她的脚下向四周蔓延。它触碰到石板缝里的青苔,青苔枯死了。

触碰到石板上落著的枯叶,枯叶化成了灰。触碰到空气里飘著的灰尘,灰尘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