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如礪轻声说道:“只是这棉花不多,想要大批种上,还要个几年。”
“有便比先前好。”
眼看天色越来越暗,援军却还没来。
“夜里怕是要有一场硬战要打。”
“那就劳烦几位將军守护好百姓,两国交战,本官一介文官也做不了什么。”
“本官的县衙也不安稳。”
大將军、欒副將等三人疑惑地看向顾如礪。
顾如礪只是笑笑,接著对几人拱手:“在下先家去了。”
等顾如礪带著有田他们下了城墙,欒副將纳闷道:“顾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”
晏军师抚须,摇头道:“如今正是多事之秋,城內百姓人心惶惶,顾大人自然也忙。”
看著对面准备整齐的北凛將士,大將军正色道:“眾將士听令,杀蛮人,护百姓。”
蛮人就是北凛人。
“杀。”
一呼百应。
城楼之上灯火通明。
今夜的北凛攻击越发勇猛,已经有士兵搭著梯子攀爬上来,镇北军的士兵在垛口用长矛击杀敌人。
顾家。
家里人正在吃饭,听著远处的廝杀声,胃口大减。
“镇北军什么时候才能把北凛人赶出我们大虞的地界。”
“如今朔风县內百姓人心惶惶,生怕北凛人攻进城来。”
老两口对於朔风县被围困之事忧心不已。
“爹娘不用担心,等援军一到,我们便可还击回去。”
老两口嘆息,只觉事情更加严重。
顾老头压低声音:“如礪,要是城破了,你带著大壮他们离开,別管爹娘了。”
“爹这是什么话”顾如礪不悦地皱眉。
顾如礪第一次对顾老头露出如此神態。
老王氏也跟著劝:“听你爹的,我和你爹年纪大了,容易拖后腿,我们,”
“娘,不用再说了,儿子不会弃爹娘於不顾。”
顾如礪沉下脸,桌上的有田和大壮见他生气,低著头扒饭不敢说话。
“爹娘是因为孩儿才会来朔风县,若是儿子弃爹娘於危险之中,便是猪狗不如的畜生。”
把自己比作猪狗不如的畜生,可见顾如礪对此事有多大意见。
“我和你娘不是这个意思,我们这把年纪了,也活够了,但是我儿可是丞相根苗,你不止是我们的儿子,对顾氏一族来说,那是少不了的顶梁支柱,对大虞的百姓来说,更是不能缺了你。”
顾如礪沉下脸来:“爹娘你们不要再说了,再说儿子就真要生气了。”
见他真的生气了,老两口欲言又止。
“好,爹不说了,我儿清正端方,逼你弃父母和百姓仓惶逃跑,是我们的错。”
顾如礪沉默地吃著饭。
桌上其余四人面面相覷,不敢再开口。
饭后,顾如礪回书房处理公务。
“呼呼,嚇死我了。”愣大一只的大壮拍著胸口。
有田也同样如此:“我还是第一次见四叔对家人这么生气呢。”
而且生气的对象还是三爷爷和三奶奶。
顾老头和老王氏尷尬地笑著。
“这孩子,太在乎亲情了,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。”
“四叔有情有义当然是好事。”
顾老头缓缓摇头:“是好事,也有坏处,你们四叔重情义,我就怕日后家里人给如礪招什么祸事,那时候是帮也不是,不帮也心中有愧。”
有田若有所思地点头:“三爷爷说得有道理,改明儿北凛退兵,我给家里去信,让爷爷好好管束族中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