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来福从门外颠颠跑进来,嘴里叼着片桃树叶,往阿呆脚边一放,摇着尾巴瞅他。阿呆捡起树叶,挠了挠来福的红鼻子:“你也想听啊?待会儿让师傅给你讲讲辰时,省得你天天早上扒着门等喂食,跟饿狼似的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:“别打岔。辰时是七点到九点,属龙,古人叫‘食时’,该吃早饭了。龙啥时候最精神?辰时,腾云驾雾的,气脉最足。对应到人身上,辰时是胃经当令,胃属土,辰时也属土,土能生万物,胃就是人的‘土地’,得按时给它‘播种’——也就是吃早饭,不然土地荒了,人还能有劲儿?”
小林这才恍然大悟:“合着您让我七点前起,是赶在辰时之前把卯时的事儿办完,然后正好赶上辰时吃早饭?”
“是这个理。”我往烟斗里重新装了烟丝,“古人讲究‘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’,不是瞎讲究。十二时辰就像老天爷定的钟,啥时候该干啥,都标着呢。亥时养气,卯时排毒,辰时养胃,一环扣一环,少了哪环,身子骨就跟齿轮卡了锈似的,转不动。”
阿呆突然挠着头笑:“那我以后也得九点睡?可我昨天看星星看到后半夜,星星可亮了。”
“你是傻小子火力壮,等你到我这岁数就知道了。”我敲了敲他的脑袋,“年轻人熬得起一时,熬不起一世。就像门口那桃树,你春天不让它好好歇着,非要拽着枝桠看花苞,秋天能结出好果子?”
小林听着,突然笑了:“谷老师,您这么一说,我算明白了。哪是什么借运,就是我自己跟时辰拧着来,把自己折腾虚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我点着烟斗,烟圈慢悠悠飘起来,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歪门邪道的‘借运’?多半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,跟老天爷的规矩过不去。你顺着时辰走,该睡睡,该起起,该吃吃,精气神儿自己就回来了,比啥都管用。”
正说着,阿彩从桌角跳下来,蹭了蹭小林的裤腿,像是在给他道喜。来福也跟着凑趣,把红舌头伸出来,舔了舔小林的手。小林笑着摸了摸来福的头,眼里的那层雾彻底散了。
你瞅现在的年轻人,熬起夜来真没数,一两点钟还捧着手机不撒手——那时辰早过了子时,正经是丑时了。丑时啥讲究?地支里丑属牛,牛啥性子?踏实肯干,夜里也得反刍歇力,对应到咱身上,丑时正是肝经当令。
中医里说“肝藏血,主疏泄”,丑时这俩钟头,肝就得跟老牛反刍似的,把白天耗的血收回来,再把里头的浊气、废料滤出去。你偏不让它歇,瞪着眼熬着,肝就跟超载的牛似的,喘着气还得硬扛。血藏不住,疏泄也乱了套,第二天起来脸发黄、眼发涩,那都是肝在喊累呢。
更别说早上了,熬到天快亮才眯瞪,一睁眼太阳都老高了,早饭?早忘到后脑勺去了。这就更离谱了——辰时(七点到九点)可是胃经当令,辰对应龙,龙要兴云布雨,胃就得运化水谷,给全身供能量。古人叫“朝食”,可不是瞎讲究,胃就像家里的粮仓,辰时不往里添粮,这一天的气血就没了根。
你想啊,丑时肝没养好血,辰时胃没造好粮,俩重要关口都卡了壳,气血能足吗?肝不疏泄,人就闷得慌;胃不纳食,人就软得慌。整天头昏脑涨、脚底下发飘,可不就浑浑噩噩的?
老祖宗早把时辰跟身子骨的规矩刻在骨子里了:丑时养肝如养苗,辰时食饭如添柴。你偏要拧着来,苗枯了、柴断了,身子能结实才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