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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风打落叶霜满枝,风来雨去各心安(1 / 2)

这天晌午,外面下着雨,今年的雨水格外多。

我坐在竹椅上,叼着烟斗,望着门口那棵桃树发怔。阿彩蜷在我脚边打盹,来福不知跑哪野去了。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推开了,带进一阵热浪。抬头一瞧,进来个戴眼镜的年轻后生,穿得倒是体面,可那卧蚕干瘪,眼尾纹杂乱,山根处发暗,一看就是感情最近走背字的面相。

后生站在门槛那,搓着手,吞吞吐吐地说:“谷、谷大师,我最近……实在是太不顺了。”

我往烟斗里添了些烟丝,慢悠悠地点着,吐了口烟圈说:“坐吧,慢慢说。”

阿呆颠儿颠儿地跑过来,给后生倒了杯凉茶。后生喝了口,抹了把嘴,就开始竹筒倒豆子。原来他叫小林,跟对象晓雯结婚七年,眼瞅着从青年熬到中年,结果这日子却越过越凉。

“谷大师,我真不明白,我哪儿做错了?”小林眉头皱成个疙瘩,“这七年,我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餐,中午发消息提醒她吃饭,晚上下班再晚都去接她。她想要啥,我二话不说就买。可她越来越不耐烦,说我变了,说我不理解她……”

我敲了敲烟斗,想起《道德经》里说“物壮则老”,又想起老祖宗那句“人不能对得太好,狗不能喂的太饱”,便跟他解释:“情深不寿啊,小伙子。感情就像熬药,火太猛,药味就焦了;情太满,反而容易生嫌隙。你这般掏心掏肺七年,在她眼里,反倒不如一根草。白头偕老得两个人往一处使劲,你单方面拼命,最后不过是自己累垮。”

小林挠挠头,一脸困惑:“我对她好还错了?这七年,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,努力的去一件件做,可她……”

正说着,阿呆凑过来,傻笑着说:“师傅,我觉得师兄对对象好没错呀,咋就不长久了?”

我瞅了眼阿呆,又看向小林:“就像道家讲的阴阳平衡,感情里也得有来有往。老话说‘升米恩,斗米仇’,你一味付出,她习惯了,反倒觉得理所当然。”

小林叹了口气,手指抠着茶杯沿:“她现在动不动就提离婚,说我没跟上她的脚步。第一次说的时候,我整个人都懵了,害怕得整夜睡不着。后来她说多了,我……我好像也麻木了。就像消防演习,练得多了,真出事反倒不慌了。”

小林抬手抹了把脸,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镜片后的眼睛发红,像是被烟呛久了的窗纸。他盯着门口摇晃的桃树影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,突然想起七年前新婚夜,自己说“只有丧妻,没有离异”时,怀中人眼神中的那份感动。那些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的情话还在耳边打转,转眼却碎成了一地玻璃碴。

他慌忙别过头去,不想让人看见眼眶里打转的泪。可那滴滚烫的水珠还是砸在了手背上,烫得他猛地一抖——原来这些年掏心掏肺的付出,到头来不过是场笑话。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至少我用心爱过……就当,就当这些年的情分,都算值了吧。”

阿彩不知啥时候跳到桌上,歪着头看着小林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。我摸了摸阿彩的脑袋,接着说:“共患难的夫妻叫糟糠之妻,那是要珍惜的;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鸟,就别再念着了。你这七年,像头牛似的闷头拉车,却没看看车上的人是不是还跟你一条心。”

小林低着头,半晌没说话。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嬉闹声,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探进头来:“谷老师!我们来听您讲国学啦!”

领头的姑娘小鱼看到小林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,吐了吐舌头,压低声音说:“谷老师,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?”

我摆摆手:“不碍事,正好,都坐吧。”转头又对小林说:“你这事啊,强求不得。‘穷则变,变则通’,该放手时就放手,把心思往自己身上收收。在感情里没尝过甜头的人,就像地里旱久了的苗,不敢再轻易浇水了——不是不想,是怕再涝死一次。”

学生们围坐过来,阿呆赶紧又去添了些茶。我看着这帮朝气蓬勃的年轻人,开始讲起了“情深不寿”的道理。正讲着,小林突然站起来,冲我拱了拱手:“谷大师,我明白了。谢谢您,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