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都市重生 > 道门谷叔传 > 第202章 医者仁心却换来病患的狼心狗肺(下)

第202章 医者仁心却换来病患的狼心狗肺(下)(1 / 2)

傍晚的谷一阁落满槐树叶,阿彩蹲在石桌上舔爪子,来福叼着半截桃枝在门槛边晃悠。李姑娘背着帆布包撞开木门,白大褂上沾着草屑,眼下青黑淡了些,手里的《雷公炮炙论》边角多了几道新裂口。

“谷老师!”她声音带着颤,“老张头的儿子找来了!”

我正往烟斗里填烟丝,火星溅在石桌上:“就是那个偷偷拍视频的家属?”

“是他!”李姑娘翻开笔记本,夹着片干枯的附子叶,“老张头心衰加重,西医下了三次病危。他儿子说,就算是毒药也想试试......”她顿了顿,“还问哪儿能找到您说的野生附子。”

阿呆端着薄荷茶从屋里窜出来,茶碗晃得叮当响:“师傅,强强爷爷说今年附子收了半筐!”

夜风卷着药香撞进院子,阿彩突然跳上李姑娘肩头,爪子指着墙角的竹筐——里面躺着几枚带泥的附子,根茎上的“钉角”像野兽的獠牙。这是上周从强强爷爷那儿收的野生种,表皮乌黑发亮,比人工种植的小了一圈。

“野生附子毒性最烈,炮制差一毫就是要命的毒。”我敲了敲竹筐,烟锅在暮色里明明灭灭,“《神农本草经》说‘附子味辛温’,现在的人只知其毒,不知用毒如用兵。”

三日后,李姑娘在医院走廊拦住我,眼睛亮得像火把:“谷老师,老张头喝了药,浮肿消了!心率也稳了!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按您说的,用甘草水浸了九天九夜,又拿陈年灶心土炒到金黄......但那味关键的‘引子’......”

“药渣留着吗?”我盯着她袖口的药渍。

“在!”她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的药渣带着焦香,“这味药闻着有股陈木香,可药典里根本查不到......”

我捏起一点药渣凑近鼻尖,那股沉香味里裹着细微的腥气——这是深山里岩鼠的干粪,得在背阴的石缝里阴干三年,才能褪去燥性,只留引经的效力。当年师傅带我采这东西时,再三叮嘱“此物能激阳气,却耗肾精,用一次便少一次生机”。

“这引子是岩鼠粪。”我把药渣放回纸包,声音压得更低,“能引附子的温阳之力直入肾经,像给快灭的炉子添了把猛火。”

李姑娘猛地睁大眼睛:“可......可这和透支身体有啥关系?”

我转身走进病房,老张头靠在床头,脸色虽缓过来,指节却透着青灰。我搭住他的手腕,脉象浮而无力,像被风吹动的残烛:“从医理说,他这是‘阴竭阳脱’,就像枯树只剩点树皮连着根。岩鼠粪引着附子的阳气往上冲,看似枝叶又绿了,其实是把树根里最后一点养分抽上来了。”

他儿子凑过来,声音发紧:“您是说......这药是在耗他的底子?”

“是激活,也是榨干。”我松开手,指了指床头的监护仪,“心率稳了、浮肿消了,是阳气暂时顶上去了,但他肾里的精气已经亏到根了。就像老电池,用强电流充一次能亮会儿,可电一耗完,再也充不进去了。”

李姑娘翻着病历本,手指在“慢性肾衰”几个字上停住:“所以半年生机,不是因为没药,是他身体撑不住第二次?”

我点头,烟锅在掌心转了圈:“《黄帝内经》说‘阳化气,阴成形’,他现在是有‘气’没‘形’了。岩鼠粪和附子的组合,只能补阳不能滋阴,阳气越足,阴精耗得越快。半年,是他身体能扛住的极限。”

老张头突然睁开眼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谷先生......我懂了......能多陪孙子半年......够了......”

阿彩跳上病床,用脑袋蹭了蹭老张头的手背,喉咙里呼噜呼噜的。我摸出空烟斗,窗外的槐树叶沙沙响,像在叹这医道里的无奈:“好好陪家人,比啥都强。”

离开医院时,李姑娘攥着记录本追上来:“师傅,老张头儿子求我把方子抄给他,说要给其他心衰病人试试......”

我停下脚步,望着她眼底的犹豫,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:“不是我们不传,而是医道从来不是死方子能救活人。千人千方,百人百证,同是心衰,有人是阳虚,有人是阴虚,有人痰瘀互结。今天留下这个方子,明天就成了害人的罪证。”

她咬着嘴唇翻开本子:“可岩鼠粪和附子的配伍......”

“毒药用得好是救命金丹,用不好就是杀人砒霜。”我指着她笔记上潦草的记录,“你看老张头,阳气透支后脉象虚浮如游丝,换个阴虚体质的人用这方子,怕是一剂下去就阴阳离决。医书上的每个字都得踩着临床的血印子才能读懂,哪有现成的捷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