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愿如此吧。”花鬘虽未有深信,但总算没给她母亲泼冷水,终究还是报有一线的希望。
祝融的妖艳的脸上,悄然浮现出阴沉的冷笑,口中喃喃道:“姓颜的汉狗,我看你还能得意几时,你的末日就要到了。”
安上南岸,时近黄昏。
炎炎烈日几将落山,空气中终于添了几分凉爽。
一万颜军列阵已毕,那面“李”字的将旗下,李严横刀立马,凝目远望。
但见远方处,一道黑漆漆的铁壁,正沿着泸水河畔,向着本阵所在,徐徐的推进。
李严知道,那是孟获的藤甲军到了。
未几,敌军逼近,李严终于看清了这支,令他家主公都有所忌惮的军队。
果然,这些丑陋的蛮军,尽皆披着暗黑色的藤甲,放眼放去,黑压压一片如乌云一般铺天盖地而来。
战鼓声响起,逼近的蛮军没有结什么复杂的军阵,只几百人排成一阵,彼此结成数十个大阵,一路向着李严的军团逼来。
须臾间,藤甲军团便已推进至五百步,这个距离,已是进入到了强弓硬弩的射程。
“弓弩手,放箭”李严长刀一扬,厉声喝道。
号令传下,片刻之间,三千余支利箭便腾空而起,如天罗地网一般向着藤甲军扑去。
箭落的一瞬间,不可思议的事发生,令包括李严在内,所有的颜军将士都无不吃了一惊。
因为三千多枚强弓硬弩射出的箭矢,射在敌军的藤甲藤牌之上,竟如雨点打成了石头上一般,轻轻松松的就被尽数弹开。
三千余支箭矢,竟是没有伤到蛮军一人。
如此强大的防御力,简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,如何能不叫人震撼。
那兀突骨得意的冷笑,挥舞着手中的长标,催动着他的士卒继续前进。
“原来这藤甲军果真是刀枪不如,怪不得主公有所忌惮,今若非主公事先有所交待,这场仗我李严岂非必败无疑。”
暗自庆幸的李严,再不敢有所迟疑,当即下令全军撤退。
一万颜军将士,赶紧藤甲军逼近之时,抢先望着渡头撤去。
兀突骨只道颜军为自己刀枪不入的藤甲所惊,不禁更为得意,当即催动藤甲军,趁势进兵追击。
藤甲军之后,当观敌掠阵的孟获,瞧见颜军“逃跑”时,不禁得意到放声大笑。
“颜贼啊颜贼,你终于遇上克星了吧,你给本王等着吧,你夺我妻女之仇,我孟获很快就叫你十倍偿还”
第五百八十四章可敢一赌
此时的孟获,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。
原本孟获也曾怀疑过,藤甲军是否如他的丞相雍闿所吹嘘的那样,拥有着刀枪不入的超强防御力。
现如今,当孟获亲眼看到,颜军的箭矢射中兀突骨的藤甲军,犹如挠痒痒一般,轻易的被弹开之时,孟获却才深信不疑。
“有此刀枪不入的神兵,本王别说灭了颜良这汉狗,扫平中原只怕也不在话下,哈哈”
孟获兴奋到放声大笑,当即下令本部兵马出动,尾随于藤甲军之后,前去追击颜军。
三万藤甲军,再加上孟获的一万蛮兵,四万大军一路穷追李严的一万颜军。
而此时的李严,已经是率军退至南岸的渡头处。
倘若李严没有得到颜良的交待,在错误的时间,错误的与藤甲军进行激战,那么,此时的他,只怕不是为藤甲军所灭,就是被辗入这有毒的泸水中覆没。
正是因为事先有所提防,李严才会选择在黄昏之时,来上演一场佯退的好戏。
此时日已西沉,气温转凉,泸水中的毒气已然散尽。
于是,李严便趁着藤甲军未近之时,抢先一步率领一万兵马,乘坐事先准备好的竹筏,顺利的渡往了北岸。
此时南岸已然无筏,李严原打算据住北岸,休整一晚后大军再往北退,但很快,李严就发现,他不得不继续马不停蹄的撤退。
因为,那班藤甲军根本就用不着筏子,直接就举着兵器跳进了泸水之中,他们身上的藤甲不但是刀枪不入,反而遇水不沉,载着他们浮水渡河。
三万藤甲军,浩浩荡荡浮水渡河,你在岸边处,放箭射却又射不死他。
兵法之中,半渡而击之的道理,此时对藤甲军就此失效。
挡不住蛮军渡河的李严,无奈之下,只好放弃了安上渡,当天傍晚率军向着泸水下游,犍为郡最南端的僰道城退去。
顺利“光复”安上城的蛮军,不禁士气大振,一扫先前数败于颜军的颓败。
尽管藤甲军对李严的军队,其实并未造成多少杀伤,但这份逼退颜军的气势,却令孟获大为欣喜。
兴奋之下的孟获,当天进驻安上城,设下大宴慰劳得胜的兀突骨,并将从汉民那里劫掠来的资财和女人,大赏三万藤甲军。
兀突骨初战得胜,信心自是倍增,当场就发下豪言,要在一月之内,帮孟获扫平颜良,夺下整个益州。
得意欣喜下的孟获,亦是许下诺言,如果他能拿到益州,就将南中三郡割给兀突骨,助其做乌戈国主。
得了好处的兀突骨,自以为无敌于天下,遂也不多休整,次日便继续进兵,一路望北杀去。
在接下来的七天时间里,李严谨遵颜良的命令,一路是且战且退,将僰道城也让给了孟获,一路连退数百里,一直退到了南安城一线。
孟获则是“连战连胜”,攻城陷地,一路高歌猛进,夺取僰道城后,更是马不停蹄的令他的藤甲军,向着南安城杀奔而来。
此刻,颜良的主力大军已退至南安。
南安城。
府堂之中,诸将齐集。
“主公,那孟获逼人太甚,咱们不能再退了,跟蛮夷们决一死战吧”新降未久的张任,疾呼请战。
“是啊主公,不能再退了,就算那藤甲军刀枪不如,咱们也要舍命一拼,不然再退下去,就要退往成都了。”老将黄忠,亦是慷慨不平。
堂中诸将,纷纷的慷慨叫战,看得出来,这几日的不战而退,使这些当世猛将们,心里边都憋着一股子火气。
怒火积蓄已极,众将们迫切的需要用一场杀戮,来发泄愤怒的烈火。
颜良嘴角扬起一抹诡笑,众将的慷慨愤怒,正是他所想要看到的效果。
鹰目陡然一聚,颜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,俯视众将的眼神中,滚滚的杀机如潮水般骤涌。
大堂之中,顿时鸦雀无声。
“孟获这个狗东西逼人太甚,孤已是忍无可忍,这南安城,将是我们最后的阵地,一步都不能再退”
猎猎的豪情,愤怒的烈火,疯狂的在颜良身上流转。
颜良话已说得再明白不过,他要在此间,与孟获的藤甲军决一死战。
诸将热血沸腾,杀念如火狂燃。
“孟获咄咄逼人,我们的确是不能再退,不过藤甲军刀枪不入,却也是件棘手的难题,正倒是以为,在想到办法破解藤甲军前,还是不宜急于决战。”
法正尚保持着冷静,担心颜良为众将的请战所激,一怒之下做出了决战的决定。
颜良却冷笑道:“孤忍着窝火,好容易才把孟获诱至南安一线,此时若不决战,还更待何时。”
诱至南安一线当法正听到这八个字,再看到颜良那自信的表情时,猛然间,他意识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