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子里是热腾腾的鲫鱼饼和花生糖饼，还有两杯热美式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？”崔仁荷惊喜。
“昭熙告诉我的。”乔卫东在她对面坐下，“她说你压力大的时候就爱吃甜的。”
崔仁荷咬了一口鲫鱼饼，红豆馅又甜又糯，幸福感从舌尖蔓延到全身。
窗外，首尔的夜景渐渐亮起。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人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乔先生，”崔仁荷突然问，“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？不只是帮我，还……还这么信任我。”
乔卫东喝了口咖啡：“因为你是值得信任的人。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世界里，一个不能说谎的人，是多么珍贵的存在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窗外：“而且，你让我想起了……一个很重要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曾经也很真实，但被这个世界伤害得太深的人。”乔卫东的声音很轻，“我错过了保护她的机会。所以现在，我不想再错过保护你的机会。”
崔仁荷的心怦怦直跳。她想问那个人是谁，想问他说的“错过”是什么意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有些问题，现在问还太早。
“乔先生，”她换了个话题，“禁令的事……法院那边有消息了吗？”
“有了。”乔卫东的表情严肃起来，“金尚奎批准了临时禁令，要求‘灯塔网’在案件审理期间暂停所有关于昌原化学和蔚山造船厂事故的报道。禁令明天生效。”
崔仁荷手里的鲫鱼饼掉在桌上：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我们上诉。”乔卫东说，“同时，在禁令生效前的最后十二小时，把‘王炸’放出去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站起来。
夜晚的“不倒翁”酒馆灯火通明。所有人都在——尹宥菜、安昭熙、韩智妍、姜智久、李政民和他的团队。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、移动硬盘、加密U盘，还有姜智久折的一只展翅欲飞的纸鹰。
“都准备好了。”李政民说，“郑明洙枪支来源的调查报道、资金流向全景图、巨山通讯与黑社会关联的证据链——所有内容，打包成一个专题，标题就叫《十年沉默的背后：从三条人命到媒体帝国》。”
“发布时间？”乔卫东问。
“午夜十二点整。”安昭熙说，“那个时间点流量最大，等他们发现时，已经传遍了。”
尹宥菜抚摸着手腕上的疤，轻声说：“十年了，终于等到这一天。”
崔仁荷看着这群人——这群曾经素不相识，却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聚在一起，并肩战斗的人。她的眼眶发热。
“开始吧。”乔卫东说。
倒计时开始。
姜智久折了最后一只纸钟，时针指向十一点。
崔仁荷坐在电脑前，最后一次校对稿件。当看到那三个工人的照片和名字时，她的手在颤抖。
乔卫东走到她身后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：“紧张？”
“嗯。”崔仁荷诚实地说，“但更多的是……期待。期待真相终于能被所有人看见。”
“那就让它被看见。”乔卫东说，“让那些躲在黑暗中的人知道，光来了。”
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所有人围在会议桌前，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。
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
崔仁荷握紧了拳头。
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——
李政民按下“发布”键。
一瞬间，专题页面刷新，文章如潮水般涌向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崔仁荷的手机响了——是金尚奎打来的。她接起来，按下免提。
“崔仁荷！你们竟敢——”金尚奎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。
崔仁荷的胃突然一阵抽搐。她看着乔卫东，用口型说：“他在说谎。”
乔卫东接过手机，语气平静：“金法官，禁令要到明天才生效。现在是今晚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——我们合法合规。晚安。”
他挂断电话，关机。
会议室里爆发出欢呼。安昭熙开了香槟，泡沫喷得到处都是。韩智妍和尹宥菜拥抱，两个坚强的女人都红了眼眶。姜智久把那只纸鹰抛向空中，纸鹰在灯光下盘旋。
崔仁荷站在欢呼的人群中，看着乔卫东。他也看着她，然后举起手里的杯子——杯子里是普通的可乐，但此刻像最名贵的香槟。
“敬真相。”他说。
“敬真相！”所有人回应。
崔仁荷喝下可乐，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。她的“缺陷”，她的“毛病”，今夜成了刺破黑暗的利剑。
而握剑的人，正站在她身边，对她微笑。
窗外的首尔，灯火如星海。在这片星海之下，有一束光刚刚亮起，照亮了十年黑暗。
而这束光，不会轻易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