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成俊在旁边不耐烦了：“金队，跟他说这么多干嘛？这种来历不明的人，就该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金济夏打断他，语气冰冷，“带队员继续训练。”
朴成俊悻悻退开。金济夏对乔卫东做了个手势，两人走到训练场角落的相对安静处。
“你说下毒，是什么意思？”金济夏直截了当地问。
乔卫东拿出手机，调出几张照片——是昨晚医疗专家偷偷拍下的营养剂样本和分析仪读数。“铊元素，长期微量摄入。来源是她的日常补充剂。医疗团队里至少有两名医生知情，甚至可能是执行者。”
金济夏看着照片，拳头慢慢握紧。他的手臂肌肉绷紧，青筋凸起，像是极力压制着怒火。
“你知道多久了？”他问，声音沙哑。
“昨晚确认。”乔卫东收起手机，“你早就怀疑了，对不对？所以你最近频繁去地下室——那里是不是有线索？”
金济夏没有立即回答。他转过身，看着训练场上正在练习格斗的队员，背影显得有些沉重。
“地下室三层，有个秘密实验室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得像耳语，“名义上是JSS通讯的生物科技研究分部，但实际上……他们在做人体实验。实验内容与‘深井’项目有关。”
“深井项目？”
“一个被国会否决的非法研究，旨在开发精神控制类药物和增强士兵身体素质的生化制剂。”金济夏说，“项目负责人是崔有真的哥哥，崔成俊。三年前实验事故，十二名志愿者死亡，项目被强制关闭。但崔成俊没有停止，他把实验室转移到了这里。”
乔卫东的脑海中迅速拼凑信息：“所以安娜小姐可能是实验对象之一？”
“不止是她。”金济夏的眼神变得痛苦，“我也是。”
这个答案出乎意料。乔卫东重新打量金济夏——他的身体素质确实超出常人，反应速度、力量、耐力都达到人类极限，之前以为是严格训练的结果，现在想来，或许另有原因。
“三年前，我是‘深井’项目的早期志愿者之一。”金济夏继续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那时候我刚从北边逃过来，身无分文，妹妹重病需要手术费。崔成俊找到我，承诺给我钱，还能让我变得‘更强’。我答应了。”
“实验内容是什么？”
“基因编辑，神经强化，还有……药物耐受训练。”金济夏扯了扯嘴角，那不是一个笑容，“他们给我注射各种药剂，有些让我力量倍增，有些让我的感官变得敏锐，也有些让我痛不欲生。十二个人死了，我活了下来，成了‘成功样本’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代价是我的身体需要定期注射抑制剂，否则会出现排异反应，器官衰竭。抑制剂只有这里有，所以我必须留在宅邸，必须听崔有真的命令。”
乔卫东明白了。金济夏不是普通的保镖，他是被束缚在这座牢笼里的实验体，用自由换取生存。
“安娜小姐呢？她也是志愿者？”
“不，她是被迫的。”金济夏的眼中闪过怒火，“她父亲倒台后，崔有真以‘保护’为名软禁了她。然后开始以‘治疗先天体质虚弱’为由，给她使用各种实验性药物。那些营养剂，可能就是某种新型制剂的载体。”
“崔有真为什么要这么做？她已经是JSS的会长夫人，有权有势，何必冒险进行非法实验？”
金济夏沉默了很久，久到乔卫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因为她想彻底掌控一切。”他终于说，“崔有真不相信任何人，只相信绝对的控制。控制企业，控制政客，控制信息……还有控制人。她哥哥的研究，如果能开发出完美的控制类药物，就能让她掌控所有需要掌控的人。”
“包括她丈夫？”
“尤其是她丈夫。”金济夏冷笑，“那位会长大人，早在两年前就开始‘身体不适’，现在大部分决策都是崔有真在背后推动。你以为这是巧合？”
谈话进行到这里，两人之间的敌意已经消散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谋者的默契。他们都看到了这座华丽宅邸下的黑暗深渊，也都想救出那个被困在深渊边缘的女孩。
“我们需要合作。”乔卫东伸出手，“你负责安娜小姐的贴身安全，确保她不再摄入毒素。我负责外围调查，找出实验室的证据，摸清崔有真的全盘计划。”
金济夏看着他的手，没有立即握住：“我为什么要相信你？你到现在都没说你的真实目的。”
“我的目的很简单——救出高安娜，摧毁这个实验室，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。”乔卫东的手没有收回，“至于我背后的势力……国情院希望扳倒崔有真，这算不算一个理由？”
这个坦白让金济夏挑了挑眉。他最终握住乔卫东的手，手掌粗糙有力：“如果你骗我，我会亲手杀了你。”
“如果你背叛，我也会。”乔卫东平静回应。
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，像某种无声的盟约。训练场的嘈杂声仿佛远去，只剩下彼此眼中确认的决心。
就在这时，训练场的广播响起：“所有安保人员注意，十五分钟后在主楼前厅集合。夫人有重要安排。”
金济夏松开手：“看来新的测试来了。”
“测试？”
“崔有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搞‘绑架演习’，测试安保团队的反应能力。”金济夏走向更衣室，“但这次……我收到消息，可能会有‘意外’发生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金济夏回头，眼神凝重：“有些人不希望乔顾问你在这里待太久。演习，可能是除掉你的好机会。”
……
上午九点，主楼前厅。
安保团队二十四名成员全员到齐，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，分两列站立。崔有真从二楼走下来，今天她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裤装，长发束成低马尾，看起来优雅又强势。
乔卫东站在队伍前排，与金济夏并肩。他能感觉到，有几道目光正从背后刺来——朴成俊和另外几个队员明显对他抱有敌意。
“各位。”崔有真在队伍前站定，声音清晰，“今天下午两点，将进行本季度第三次安全演习。演习内容：模拟安娜小姐在花园散步时遭遇绑架，安保团队需要在十分钟内完成预警、拦截、救援全流程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这次演习会有外部评估小组参与，成绩将计入各位的季度考核。另外……”
她的视线落在乔卫东身上：“乔顾问将担任演习总指挥。金队长配合执行。”
这个安排让队伍里响起轻微的骚动。朴成俊忍不住开口：“夫人，乔顾问才来几天，对宅邸的安保布局还不熟悉，恐怕——”
“所以才需要演习来熟悉。”崔有真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乔顾问有丰富的危机处理经验，我相信他的能力。金队长，你有意见吗？”
金济夏立正：“没有，夫人。”
“很好。”崔有真看了看手表，“现在解散，各自准备。乔顾问、金队长，请跟我来书房。”
三人来到书房。崔有真关上门，走到酒柜前倒了三杯威士忌，递给两人。
“坐。”她在沙发上坐下，姿态放松，“演习的事，你们怎么看？”
乔卫东接过酒杯，没有喝：“正常的训练流程，夫人安排就好。”
“正常？”崔有真笑了，“乔顾问，这座宅邸里没有什么是‘正常’的。尤其是这次演习……我收到一些风声，可能有人想借机生事。”
金济夏放下酒杯：“夫人的意思是，有人会在演习中搞真动作？”
“不排除这种可能。”崔有真晃着酒杯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旋转，“李在荣议员最近太安静了，这不正常。他推荐乔顾问进来，又送了那个音乐盒，接下来该有进一步动作了。”
她看向乔卫东：“所以这次演习，既是对安保团队的测试，也是对乔顾问你的测试。如果你能处理好‘意外’，就能证明你的价值。如果处理不好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“我会确保演习顺利。”乔卫东说。
“不仅要顺利，还要漂亮。”崔有真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我要让所有人看到，我选的人没错。也要让那些暗中捣鬼的人知道，他们的把戏在我眼里一文不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