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处,嬴政心中再次感慨:此二术,实乃治世利器。
听得圣裁,相里季面色微僵。
与公输家联手?他心头不悦。可皇帝心意已决——为避资源虚耗,不容分立成书。
他只得冷眼斜瞥身旁的公输钧等人,压下不满,低头领命:“臣等……遵旨。”
那边公输钧也是脸色复杂。
合着?谁要跟墨家人同席执笔!可皇帝连书名都定死了,《墨道公输》——“墨道”在前,“公输”居后,明摆着先来后到。
好在四字平分秋色,墨家占其二,他们也占其二,面子勉强保全。
虽心有不甘,也只能俯身应诺:“是,陛下!”
眼看医家、农家、墨家、公输家接连获准着书立说,除法家外的诸子百家哪还能坐得住?
谁不盼着自家学说也能登堂入室,成为大秦百姓人人必读的“教科书”?那可是千秋万代传声立名的机会!
顿时,各大派系的博士们纷纷起身,争先恐后地开口:
“陛下,我儒家典籍亦可……”
“陛下,阴阳家所研天机历法,实有益于民生……”
“陛下,纵横之术,可安邦定国,不容忽视……”
“陛下,名家辨名析理,于治世亦有裨益……”
群声鼎沸,满殿皆是请命之声。
然而,始皇嬴政端坐龙座,神色冷峻如铁,只淡淡一句:“医、农、墨、公输四家之外,其余诸家着书一事,暂且搁议。”
他点头让那四家出书,并非心血来潮,而是看得清楚——医能救人,农可丰粮,墨擅工造,公输精于机关器械。这些,实实在在惠及黔首,利于国本。
至于其他诸子?眼下天幕虽现,却尚未显其利民强国之效。空谈虚论,岂能轻动天下文书?
更何况,一旦开印,不是几本小册子那么简单。那是几十万、上百万卷的规模!纸张、人力、运输、分发……每一环都压得秦国机器吱呀作响。
面对始皇毫不动摇的态度,诸子博士纵然心有不甘,也只能悻悻退下。
没有皇权背书,再好的书也出不了门。刊印天下?靠他们自己?做梦。
而与此同时,天下民间早已炸开了锅。
当百姓得知太子扶苏正推动医家编写通俗易懂、连不识字的人都能听明白的医书,还要安排医师定期下乡巡诊,顿时群情激奋,街头巷尾热议不断:
“医书?好啊!咱虽不认字,村里总有识文断字的先生,念一念,咱就懂了!”
“要是真有这么本书教咱们怎么自救,哪怕大夫不来,咱也能先动手试试!”
“对!知道啥草药能治病,病了自己上山采去!就算吃坏了,也好过在家等死!”
“谁不想活?可以前病了、伤了,连该咋办都不知道,也没人教!”
“现在若有本书指点一二,那就是救命的灯!”
“你说陛下会不会下令编这么一套医书?”
“多半会吧?之前天幕上冒出来的那些好东西,朝廷哪次没跟上?这次肯定也不会落下!”
“要不这样,等天幕一过,咱们一块去找县衙官吏,把心愿递上去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我也去!别忘了喊我!”
“这种事,少我一个都不行!”
“还有啊,咱村未必能留个大夫,但像天幕里那样,隔段时间下来走一圈,总可以吧?”
“那敢情好!人生病有个闪失,正好赶上大夫来,就能搭把手!”
“对对对!这事儿也得提!回头全一起报上去!”
……
就在民间热火朝天议论之际,太子扶苏已一头扎进医书编撰中,与诸位医者反复推敲内容,力求文字浅白、图画清晰,只为让最底层的百姓也能一看就懂、一学就会。
而此时的秦国,正悄然酝酿着另一场风暴。
燕王是真的怕了。
秦王的威势如泰山压顶,他连抵抗的胆子都没有,干脆一咬牙,把整个国家双手奉上,甘愿做秦国的附庸。
这可不是口头臣服,而是实打实要像郡县一样纳贡缴税,只求能保住祖宗宗庙不被毁弃。
可燕王心里发怵,不敢亲自开口,于是狠下心来,砍了樊於期的人头,又取出燕国最富庶的督亢地图,用匣子层层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