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彻彻底底的羞耻(1 / 2)

更致命的是,秦法森严——上殿者不得佩兵刃,而殿外侍卫若无秦王诏令,绝不可擅入。

此时嬴政正狼狈闪避荆轲如影随形的追杀,哪还有空隙呼救?

一时间,满殿公卿竟无人敢动,唯有太子扶苏如离弦之箭,直扑父王而去。

千钧一发之际,殿中医官夏无且猛然醒悟,抬手将药囊狠狠砸向荆轲!

那布袋虽无锋刃,却硬生生砸得荆轲身形一滞,踉跄一步,动作迟了不过数息——正是这刹那空隙,让嬴政得以喘息,疾步后退拉开距离。

扶苏见状高声嘶吼:“父掷剑!父掷剑!”

嬴政眼神一凛,不假思索,当即把手中鹿卢剑连鞘掷出,直飞扶苏方向。

而这位自幼受王翦、蒙武亲自调教的太子,果然不负众望——腾身跃起,凌空稳稳接剑!

下一瞬,他手腕猛震,长剑横甩,剑鞘如鞭破空而出,“砰”地一声精准轰中荆轲后背,打得刺客再度失衡踉跄!

但不得不承认,荆轲当真是燕太子丹千挑万选的死士,纵然接连受挫,眼中仍无半分惧色,咬牙再次扑向秦王!

可这一次,他没能再进一步。

扶苏已从背后疾冲而至,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冷冽弧光——“唰”地一声,荆轲持匕的右臂应声而断,血柱喷涌!

哪怕铁骨铮铮如荆轲,也在剧痛之

扶苏立于嬴政身前,手中鹿卢剑滴血未干,目光如刀,冷冷盯着地上挣扎的刺客,浑身杀气凛然。

直到夏无且那一掷唤醒群臣神志,满殿这才彻底炸开。

靠得最近的一批大臣立刻围住秦舞阳,拳脚交加,毫不留情。

王翦、蒙恬、蒙毅、李斯等人也纷纷拔腿狂奔,直扑御阶欲行护驾。

可扶苏出手太快,干净利落得让人根本插不上手。

等他们冲到半途,荆轲的手臂已然落地。

众人脚步不由得一顿,面面相觑,缓缓停了下来。

这时,嬴政才缓缓从扶苏身后走出,接过他递来的鹿卢剑,顺势将儿子护至自己背后。

——贼人未死,岂能让储君挡在朕前?

他眸色如冰,扫过地上惨状,声音却平静得可怕:

“锐士何在!”

殿外侍卫早听得殿内喧乱,早已按捺不住,只因军令如山,不敢擅入。

此刻一声令下,顿时破门而入,甲胄铿锵,瞬间将丹阶上的荆轲与大殿中的秦舞阳双双按倒,锁拿制服。

嬴政重归御座,双手拄剑,目光沉沉落在两名俘虏身上。

在他眼里,荆轲、秦舞阳,乃至整个燕国,都已是将死之人。

但他仍想听一句真话——

是谁,想出了这种卑劣至极、以献图之名行刺君王的蠢计?

“只此一次。”他淡淡开口,语气如寒潭止水,“说出幕后缘由,寡人赐你们速死。”

荆轲倚地而坐,断臂处血流不止,脸色惨白如纸,却咧嘴一笑,笑声凄厉:

“暴秦无道,故太子丹遣我为使,劫秦王。”

“若能如曹沫挟齐桓,逼你还诸侯之地,天下幸甚。”

“若不能……杀你,亦可除燕国心腹大患!”

“可惜……功败垂成,负了太子丹知遇之恩!”

荆轲话音刚落,满殿文武瞬间炸锅,怒目如刀,恨不得将他和燕太子丹千刀万剐,碎尸万段。

太子扶苏却是冷笑出声,怒极反笑:“燕太子丹有谋?燕王有智?燕国有策?”

荆轲一怔,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从何说起。

可扶苏根本不给他思考的余地,声音冷得像冰:“若有半分智慧,又怎会想出这等蠢到骨子里的计策?”

“就算你真挟了我父王,那又如何?你凭——什——么——觉得,燕太子丹凭——什么觉得,燕王凭——什么觉得,燕国凭——什么觉得!”

“一个被刀架脖子、性命悬于一线的秦王,许下的诺言就必须作数?”

“你拿什么逼他守诺?靠嘴皮子嚷嚷?还是靠燕国那点一推就倒的残兵败将?”

“你要骂秦王背信弃义,不守君道?”

“可你们明面上是使臣献礼,暗地里却图谋刺杀他国之君——这又是哪门子的君道?哪门子的太子所为?”

荆轲脸色本已苍白如纸,断臂失血让他摇摇欲坠,可此刻耳根却猛地烧红。

羞耻。

彻彻底底的羞耻。

他们干着最卑劣的事,却指望对方以君子之礼履约——这念头本身,就荒唐得可笑。

可扶苏还不罢休,抱臂而立,眸光如刃:“你们可以无耻到底,但我们秦国,不屑效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