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陈朝復国(1 / 2)

北京城里匠人们的怨气还没散尽,南边的安南战场又给朱棣送来了一个让他大喜过望的消息。

自从大军陷入安南的游击泥潭,朱棣这日子过得是真闹心。每天军报送上来,不是这个百户所被偷袭了,就是那条粮道被截断了。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,换回来的全是阵亡名单。

这仗,打得憋屈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

一名风尘僕僕的红翎信使,几乎是滚进了乾清宫,手里高高举著一份来自前线主帅张辅的奏报,嗓子都喊哑了:

“大捷!安南大捷!张將军找到了陈朝王室正统!准备在升龙府册立新君!安南平定指日可待!”

朱棣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
他一把夺过奏报,一目十行地看下去,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
“好!好一个张辅!”

朱棣大笑著拍案而起,“朕就知道,这天下就没有咱大明军队打不下来的硬骨头!只要这陈朝新君一立,咱们这弔民伐罪的旗號就更硬了!看那胡季瞎还怎么跟朕斗!”

……

安南,升龙府。

这座刚刚经歷过战火洗礼的城池,如今却是一片畸形的繁华。

大街上到处都是顶盔摜甲的大明士兵。他们手持长枪,警惕地注视著每一个路过的安南百姓。而那些百姓,只能低著头,挑著担子,贴著墙根匆匆走过,眼神里既有恐惧,也有掩饰不住的仇恨。

在原胡朝的皇宫,如今的大明徵夷將军行辕里,一场关於国家大事的谈话正在进行。

“陈公子,这身衣服,可还合身”

张辅坐在一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,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只玉狮子。他没穿甲冑,只穿了一身便服,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,却是怎么也遮不住。

站在他面前的,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。

这人名叫陈天平,自称是安南陈朝的王室遗孤。之前跑去南京哭秦庭,被朱棣当个宝贝一样送了回来。此时他正穿著一身刚刚赶製出来的、略显宽大的安南国王朝服,头上戴著的翼善冠也有点歪。

“合……合身!太合身了!”

陈天平忙不迭地点头,脸上掛著諂媚的笑,那弯腰的幅度恨不得把头贴到张辅的靴子上,“多谢天朝大將军!小的一定……不,寡人一定对大皇帝陛下,对大將军您,感恩戴德,永世不忘!”

“嗯,会说话。”

张辅笑了笑,那是猎人看著猎物的笑,“不过,这就改口叫寡人了是不是早了点”

“不早!不早!”

陈天平嚇得腿一软,差点跪下,“只要大將军说行,那就是行!这江山是天朝帮我打下来的,这王位也是天朝赏的!我是什么王我就是大將军手里的一条狗!”

张辅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
这就是朱棣让他找的正统。一个软骨头,一个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卖的废物。

但这正是他需要的。

“明天的大典,准备得怎么样了”张辅收起笑容,语气冷了下来。

“都……都准备好了!”

陈天平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,“城里的耆老、乡绅,我都让人去请了!谁敢不来,那就……那就不太好了!奏乐的班子也找齐了,就是……就是这祭文……”

“祭文怎么了”

“祭文里有些词儿……说是要感谢大明天兵……还要承认这安南自古以来就是……就是中华藩篱……”陈天平偷眼看著张辅的脸色,“这话……是不是太露骨了点”

“露骨”

张辅手中的玉狮子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子上,嚇得陈天平一哆嗦,“你以为朕……你以为朝廷花这么多银子,死这么多人,就是为了白送你一个王位这安南的地,每一寸都浸著我大明儿郎的血!让你承认它是藩篱,那是抬举你!”

“是是是!大將军教训得是!”陈天平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,“我念!我照著念!一个字都不改!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张辅走过去,伸手帮他扶正了头上的帽子,像是在摆弄一个玩偶,“记住了,明天就是做戏给人看的。只要你乖乖听话,这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。但你要是有別的念头……”

他拍了拍陈天平的脸,声音轻得像鬼魅,“那胡季瞎的下场,你也知道。”

……

第二天,升龙府皇宫前的大广场。

锣鼓喧天,旌旗招展。除了天气依旧闷热潮湿得让人透不过气,这场面看起来还真有点“普天同庆”的意思。

陈天平在数百名锦衣卫和大明精兵的簇拥下,颤颤巍巍地登上了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。

前几排是张辅安排好的託儿——那些早就投靠了明军的安南带路党和部分怕死的官员。后面则是被刀枪逼著来观礼的普通百姓。

“奉天承运,皇帝詔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