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並非真的墙,而是潮汐回流与江水对冲形成的涌浪。秦淮河在此处与长江交匯,每日辰时、酉时,长江潮汐倒灌,与秦淮河下泄水流相撞,便会形成这种宽达十余丈、高约三尺的连续涌浪。
浪头泛白,如千军万马奔腾,民间称之为“龙吸水”,实则是潮汐学上的“涌潮”现象。
“那是『潮汐迴廊』。”
裴苏放下茶水,向著白流莹解释道。
“秦淮河虽为內河,但距长江入海口仅四百里,仍受潮汐影响。每日两潮,涨潮时江水倒灌,最远可达金陵城內武定桥;退潮时河水流速加倍,船行如箭。”
白流莹虽在白家也读过许多书,但终究没有裴苏那般博学,此刻正崇拜地望著裴苏。
等裴苏望过来,她还要眨眨眼睛,好像在说,哇九牧哥哥你懂得真多。
裴苏只有摇头失笑,很快少女又靠过来挽住他的胳膊,笑吟吟道:
“九牧哥哥,等到了江南,我带你去吃最地道的『醉蟹』——要选太湖的『六月黄』,以二十年花雕酒醉足三日,蟹黄如金,蟹肉如玉。哼哼,我们江南可是最富庶的『鱼米之乡』。”
裴苏目光悠远,眺望远处,回道:
“我先前在京城读过不少江南的游记,书上说江南有三绝:景绝、食绝、人绝。景是山水如画,食是时鲜醉人,人……”
他一手將少女搂入怀中,笑道:“是温婉灵秀,如莹儿这般。”
白流莹脸颊飞红,哼道:“九牧哥哥现在这些逗女孩子的话真是信手拈来,我记得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,哇塞,那位世子可是好高冷好高冷......”
隨即她轻咳两声,捏著嗓子,装作裴苏的模样。
“只怕要让白姑娘失望了...”
这句话正是裴苏对白流莹的第一句话,让裴苏失笑逗弄她的脸蛋。
阳光愈烈,雾已散尽,少女娇羞,世子打趣。
江面如一块巨大的、流动的琉璃,倒映著蓝天白云。德兴號的金鳞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船尾拖出长长的、泛著白沫的航跡,像一道犁开锦绣大地的笔锋。
......
午后白流莹吃过午膳,便早早回舱厅里去睡觉去了,裴苏则是独自站在船头。
下一刻,他手掌一翻,一道玄符出现,一道颇为急促討好的传音通过神识进入了裴苏的脑海。
“世子殿下,我刚刚从慕容凌口中得了个不小的消息,思来想去,还是要即刻匯报。”
正是慕容枫的声音。
“说。”裴苏语调平静。
“世子你可能不知道,在您来金陵前两个月,雪崖剑阁的那位当代传人云祈仙就曾秘密造访过金陵。並未惊动任何人,像个寻常游侠儿般在秦淮河一带转了几圈,好似是在寻找有关葬剑岛的消息,慕容南天那个老东西发觉了,不知道为什么,竟然派遣慕容凌悄悄给那云祈仙透露了葬剑岛的位置。”
慕容枫的声音落下,裴苏双眼微微眯起。
云祈仙,葬剑岛。
这葬剑岛乃是江湖中的一处怪闻,大致位置也正是在秦淮河入海口与大江交匯的迷雾水域。
传闻岛上插满了古往今来数万柄名剑,其中还坐化了一位天人剑仙,唯等有缘人取传承。
只不过自古以来,无数惊才绝艷的剑客入岛悟道,却从未见有人能活著走出来。近几百年来,才慢慢淡了下去,位置也变得迷踪。
裴苏也不过是在一些江湖怪谈上看到过,未曾太过在意过。
真正让裴苏意外的是云祈仙。
她竟然还来过金陵一趟
当初在江北的蛮荒山脉中,裴苏与她找到了太皓剑仙的陨落之地,杀害太皓剑仙的两人,一位是骷羊魔教护法,另一位疑似金陵慕容家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