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太平间夜话(1 / 2)

深夜十一点,市立医院的太平间走廊阴森如墓穴。值班护士林小月裹紧白大褂,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摇晃,映出自己颤抖的影子。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值夜班,耳边不断回响着护士长临走前的叮嘱:“别靠近三号冷藏柜,那柜子......有点不对劲。”

太平间的冷气像针尖刺入骨髓,林小月的手指在登记簿上微微打颤。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——枯瘦的手将一枚佛牌塞进她掌心,浑浊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:“小月,这佛牌能保你平安,若遇邪事......就念倒血咒。”那时的她只当是老人临终的呓语,此刻却莫名心悸。

突然,一阵异响打破了死寂——像是指甲刮擦金属柜门的声音,从三号冷藏柜的方向传来。林小月咽了口唾沫,告诉自己不过是风声作祟,可那声音却愈发清晰,仿佛有人被困在柜中拼命挣扎。她的目光不自觉被三号柜吸引,柜门上的编号“03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,金属表面竟凝结着一层暗红色血霜,在光束下泛着诡异的反光。

“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?”林小月壮着胆子走近,指尖刚触到霜面,血霜突然蠕动起来,像活物般顺着她的手指攀爬,瞬间钻入袖口。她尖叫着甩手,血霜却在皮肤上留下一条焦黑灼痕,剧痛如火烧。柜内的刮擦声陡然加剧,柜门发出“咔嗒”一声——锁扣松开了。

林小月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柜门缓缓开启,寒气裹挟着腐臭涌出。手电筒光束照向柜内,一具本该是“车祸身亡”的男尸正睁着猩红的双眼,嘴角裂开到耳根,露出满口獠牙。他的手腕上,拴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,链尾竟嵌在林小月登记簿的某一页里——那页记录着三天前送来的无名女尸,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模糊,却隐约透着一股熟悉感。

“你放走了我的新娘......就得替她偿还。”男尸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铁链从登记簿中挣脱,缠住林小月的脚踝。她踉跄跌倒,慌乱中瞥见登记簿上无名女尸的照片竟与护士长一模一样!照片边缘爬满了血红的符咒,每一道咒纹都似在蠕动,仿佛有无数虫蚁在皮下爬行。

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,林小月抬头望去,浑身血液瞬间凝固——护士长穿着血红的嫁衣,面容苍白如纸,眼眶凹陷处渗出两行黑血。她身后拖着九具身着寿衣的尸体,排成阴森的迎亲队伍,每具尸体都垂着头,脖颈处拴着同样的锈铁链。“今夜子子时,阴婚大成。”她伸出枯槁的手指,指甲刺入林小月的脖颈,寒意直透心肺,“你是第十个祭品。”

林小月挣扎着摸向口袋里的佛牌,指尖触到冰冷的玉面时,一股暖流突然涌上心头。这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佛牌,背面刻着模糊的经文,此刻经文竟泛起微弱金光。她咬破舌尖,将血涂在佛牌上,金光骤然迸发,铁链发出凄厉的嘶鸣,如万千恶鬼哀嚎。男尸的獠牙开始脱落,护士长嫁衣上的血色褪成灰白,九具尸体如提线木偶般纷纷倒地。

林小月趁机逃向太平间出口,却在门缝瞥见玻璃外——整个医院走廊布满了纸扎的迎亲队伍,唢呐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纸人摇摇晃晃,每张脸上都画着狰狞的笑脸。她浑身发冷,冷汗浸透后背,佛牌的金光在纸人潮中如风中烛火,随时可能熄灭。

“契解魂散,阴婚破!”林小月突然想起登记簿上的血咒,反握住铁链残段,将咒语倒念。残链骤然绷直,刺入黑雾中心,爆发出刺目白光。男尸与护士长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,化作两团黑雾撞向屏障,屏障裂纹渐生。危急之际,林小月咬破中指,将鲜血喷向佛牌,金光暴涨,黑雾被瞬间撕裂。

待光芒消散,太平间恢复死寂。三号柜内只剩一具普通尸体,登记簿上血咒褪为墨迹,护士长照片恢复正常。林小月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,发现佛牌背面浮现一行新字:“三载后,阴契再启。”她颤抖着摸向脖颈,护士长指甲留下的伤口已愈合,却留下了一道暗红月牙形疤痕。

走廊外,纸扎队伍不知何时已消失,唯有一张纸人笑脸被风吹落,飘到林小月脚边。她捡起纸人,背面用血写着:“血祭未足,待月圆......”字迹未干,仿佛刚写就。

林小月攥紧纸人,冷汗浸透掌心。她突然想起,三天前送来的无名女尸,登记信息显示死亡时间是农历七月十四——鬼节前夕。而护士长失踪的日期,正是女尸入柜的同一天。佛牌的金光渐渐黯淡,她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一轮血月正悄然升起,将医院笼罩在猩红的光晕中。

血月高悬,月光如血水泼洒。林小月攥紧佛牌,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纸人。她突然发现,纸人笑脸的嘴角竟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,仿佛在无声嘲笑她的挣扎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纸人眼眶处原本画着的黑眼珠,此刻竟变成了两颗猩红的血点,如活人的眼睛般闪烁着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