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另一句话:“这佛牌是林家祖传的,能镇阴邪,但......每用一次,便会损耗自身阳寿。”林小月心头一颤,低头看向佛牌,玉面上果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,裂痕中隐隐渗出暗红,像是被血浸透的脉络。她咽了口唾沫,强压下恐惧,将佛牌贴身收好,转身走向太平间深处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,冷风裹挟着纸钱的灰烬涌进来,在林小月脚边打转。她弯腰关窗时,突然发现窗外楼下的花园里,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座纸扎的阴庙,庙门大敞,里面供奉着一座血色神像,神像的面容竟与护士长如出一辙!庙前摆放着九盏冥灯,灯芯燃烧着幽绿的火焰,映照出地上用鲜血画成的符阵。
“这不可能......”林小月喃喃自语,她明明记得医院花园从未有过这座庙宇。她伸手想要关上窗户,却发现窗框上不知何时爬满了血红的符咒,符咒如藤蔓般蔓延,迅速缠绕住她的手腕。剧痛袭来,她挣扎着甩手,符咒却如活蛇般越缠越紧,渗入皮肤,在她手腕上留下一条条焦黑的咒纹。
“林小月,你以为破了阴婚,便能逃得掉吗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林小月回头望去,只见男尸竟不知何时挣脱了三号柜,正站在走廊尽头,浑身缠绕着铁链,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。他的獠牙虽然脱落,嘴角却裂开更大的伤口,鲜血如泉涌般滴落在地,形成一个个诡异的符文。
“护士长只是替身......真正的阴契,早在百年前就种下了。”男尸的声音如砂纸摩擦,步步逼近,“你母亲当年封印的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他的铁链突然绷直,如利箭般射向林小月,缠住她的腰身,将她狠狠拽向自己。
林小月拼命挣扎,佛牌在怀中发出微弱金光,却无法撼动铁链分毫。男尸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,他伸出利爪刺向林小月的胸口,却在触及佛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,爪尖瞬间焦黑。林小月趁机挣脱,抓起登记簿,发现无名女尸的照片竟开始渗血,照片中的女人缓缓睁开双眼,露出与护士长一模一样的瞳孔。
“看清楚了,这才是真正的‘新娘’。”男尸狂笑,铁链猛地一拽,将林小月甩向墙壁。她撞在墙上,登记簿脱手而出,飘落的瞬间,一张泛黄的符纸从簿中滑落,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咒语,落款日期赫然是民国三十二年——正是护士长出生的年份!
符纸飘落的刹那,窗外阴庙的冥灯突然熄灭,血月却愈发猩红。林小月瞥见符纸上的一行小字:“阴契九转,血月为引,第十祭品,必为林家血脉。”她猛然醒悟,母亲临终的嘱托、佛牌的裂痕、三年后的预言,一切都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局。她咬破舌尖,将血喷向符纸,咒语瞬间燃烧,火光冲天而起,映红了整个太平间。
男尸在火焰中嘶吼,铁链被烧得通红,寸寸断裂。林小月趁机冲向太平间出口,却在门槛处停住——门外,医院走廊里,无数纸人正摇摇晃晃地涌来,每张纸人的脸上都贴着林小月的照片,眼眶处滴着鲜血。纸人队伍的最前方,护士长身着嫁衣,双手捧着一口血色棺材,棺材缝隙中渗出浓稠的黑血。
“小月,回来完成你的使命吧。”护士长的声音如毒蛇吐信,棺材盖缓缓开启,里面躺着的竟是林小月自己的尸体,面容栩栩如生,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。林小月僵在原地,佛牌的金光在纸人潮中愈发黯淡,她突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她的魂魄,仿佛要将她拽入棺材之中。
危急时刻,林小月摸向口袋,掏出了母亲临终时交给她的另一件物品——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。铜铃表面刻着古老的镇邪符咒,她抓起铜铃,用尽全力摇晃,铃声如惊雷般炸响,震得纸人纷纷碎裂。护士长惨叫一声,嫁衣被铃声撕成碎片,露出她腐烂的身躯,原来她早已死去多年,此刻不过是借阴契之力苟延残喘。
铃声持续不断,阴庙在远处轰然倒塌,血月开始褪去猩红。林小月趁机逃出太平间,狂奔至医院天台。她俯瞰下方,整座医院如被血洗般笼罩在红光中,但铃声所及之处,红光逐渐消散。她咬破手指,将血滴在铜铃上,铃声化作一道金色光波,横扫整个医院,纸人、阴庙、血月,尽数化为飞灰。
待一切归于平静,林小月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。佛牌已彻底裂开,铜铃上的符咒也黯淡无光。她望向远方,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,黎明将至。但她的手腕上,那由符咒留下的焦黑咒纹却仍在隐隐发烫,仿佛在提醒她——这场与阴契的较量,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