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烧毁的药材,有些是公子费心寻来的,那份手稿更是她多日心血……更重要的是,这火起得蹊蹺,分明是衝著破坏解药来的,是自己大意,连累了公子计划。
魏无尘上前一步,虚扶了一下:“云姑娘不必自责,此事与你无关。你人没事就好。”
“药材没了可以再寻,手稿毁了可以再写,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这话如同暖流,瞬间衝垮了云婉清心中强撑的堤坝,泪水流得更凶,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感动。
公子没有责怪她,反而如此关心她……
一旁阴影里的冷若雪,冰蓝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。夫君总是这般温柔,对谁都好。
看到云婉清那副梨花带雨、我见犹怜的模样,她心底那股熟悉的酸涩又悄悄冒了头。
但她立刻压了下去,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有人竟敢在夫君府中纵火,危及夫君在乎的人,这已然触犯了她的逆鳞!
“若雪,可有什么发现”魏无尘转向冷若雪问道。
冷若雪收敛心神,走上前来,声音清冷如冰:“夫君,火是从窗下桌案处燃起的,引火之物是浸了油的棉线,点燃后延烧至堆放药材的簸箩。起火时,云姑娘正在隔壁房间整理今日新送来的药材,幸得一位婢女闻到焦味惊呼,才及时逃离,未曾受伤。”
“窗欞处有极其细微的撬动痕跡,並非暴力破坏,是高手用薄刃从外挑开插销。来人轻功极佳,行动无声,府中巡逻护卫在起火前后半盏茶时间內,皆未察觉异常。”
是纵火!而且是高手所为!
魏无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目標明確,手法专业,时机精准,这绝不是府中下人失手或者意外!
“云姑娘,”魏无尘再次看向云婉清,“起火前,你可曾察觉任何异样或者,今日府中可有生面孔靠近西厢”
云婉清用帕子拭了拭眼泪,努力回想,摇了摇头:“民女……民女一直专心配药,未曾留意窗外动静。至於生面孔……今日除了送药材的伙计,並无其他人来过西厢。那伙计是钱先生手下的人,往日也常来送药,应当……应当无碍。”
钱不多手下的人魏无尘记下这一点,需让钱不多严查。
“夫君,此事绝非偶然。”冷若雪语气森然,“对方显然知晓云姑娘在配製对付幻梦散的解药,故而冒险潜入府中纵火破坏。其目的可能是为拖延我们製备解药的进度,又或是震慑,想试探府中防卫虚实。”
“试探”魏无尘眉梢一挑。
冷若雪分析道,“对方选择在夫君回府前动手,时间拿捏精准。纵火后迅速撤离,未留下明显痕跡,也未伤人,更像是一次警告和试探。或许,他们想看看夫君的反应,或者……府中是否有他们想要找的东西”
魏无尘若有所思。想要找的东西难道除了破坏解药,他们还想在府中搜寻什么月影令还是其他证据
“看来,月神教在京城的残余势力,比我们想像的更活跃,胆子也更大。”魏无尘冷笑一声,“敢把手伸到本世子府里,真是不知死活!”
他看向冷若雪:“若雪,从今日起,府中警戒提升至最高。尤其是西厢和书房重地,加派可靠人手,明暗哨结合,昼夜不停。任何可疑之人,寧可错抓,不可放过!”
“是!”冷若雪凛然应命。护卫夫君府邸,是她的职责所在,任何胆敢侵犯者,杀无赦!
“云姑娘,”魏无尘又对云婉清道,“配药之事,暂且移至府中药库旁的密室进行,那里更安全。所需药材,我会让钱不多以最快速度补足。手稿被毁,可还能回忆起来”
云婉清连忙点头:“能!方子都在民女心里记著,重新誊写一份便是,只是需要些时间。”
“无妨,你慢慢来,安全第一。”魏无尘温声道,“这几日你也受惊了,好生休息,配药之事不必过於赶工。”
“民女不累!”云婉清急忙道,“公子的大事要紧,民女这就去密室,將方子重新写出来!”
看著她那急切又坚定的模样,魏无尘心中微动,点了点头:“也好,注意身体。”
云婉清这才破涕为笑,再次福身,转身匆匆朝著药库方向走去。能为公子分忧解难,是她最大的心愿。
待云婉清离开,魏无尘才对冷若雪低声道:“纵火之人,能潜入府中而不被护卫察觉,必是对府中布局和巡逻规律有一定了解。要么是潜伏已久的暗子,要么……是有人提供了情报。”
冷若雪冰眸中寒光一闪:“夫君是怀疑……府中有內鬼”
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”魏无尘眼神深邃,“此事交由你去查。从今日起,所有下人,无论职位高低,重新排查背景,尤其是近期行为异常、与外界接触频繁者。另外,钱不多手下那个送药的伙计,也要秘密调查。”
“若雪明白!”冷若雪眼中杀机隱现。若真查出內鬼,她定要让其后悔来到这个世上!
处理完火灾现场,魏无尘回到了书房。
他的心情並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。月神教的反扑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精准,说明他们虽然接连受挫,但组织並未瘫痪,核心力量犹在,而且情报网络依然有效。
“看来,必须加快节奏了。”魏无尘喃喃自语。被动防御不是他的风格,主动出击,打乱对方阵脚,才是取胜之道。
他提笔,快速写了两封密信。
一封给沈万,只有八个字:“事急,速决,勿留后患。”
另一封给长公主轩明月,简要说明了府中纵火事件及对方可能的目的,並再次强调儘快清理漕帮內患、逼出墨尘的紧迫性。
信件刚刚送出不到半个时辰,沈万那边的回信便以特殊渠道火速传回。
信很简短:“今夜子时,漕帮总堂,清理门户,恭请殿下观礼。”
沈万要动手了!而且就在今夜!还邀请他观礼
魏无尘看著信笺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沈万这是要借他的势,彻底镇住漕帮內外,同时也是一种表態和投名状。
“子时……漕帮总堂……”
去,还是不去
去,有风险。漕帮总堂是龙潭虎穴,即便沈万控制了局面,难保没有李长老的死忠鋌而走险。而且,墨尘或其党羽,很可能就隱藏在附近,伺机而动。
不去,沈万未必能完全压住场面,可能会留下隱患。而且,也显得他这位世子殿下,缺乏胆魄和掌控力。
“夫君要去”冷若雪的声音在身旁响起,她不知何时已悄然走了进来。
“沈万既然请了,不去,反倒显得我们心虚。况且,我也想亲眼看看,这位李长老,到底知道多少。”
“若雪隨夫君同去。”冷若雪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自然。”魏无尘笑了笑,有她在身边,安全便多了几分保障,“不过,不能大张旗鼓。你挑选几名最得力、最机灵的护卫,换上便服,我们暗中前往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