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她也清晰地感受到，那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。散朝时，那些投向她的目光，忌惮之外，更多的是冰冷的敌意。甚至在一些非正式的场合，开始有关于她“跋扈专权”、“女子干政，非国家之福”的流言悄然传播。
她知道，这是对手的新策略。无法在正面击败她，便试图从道德和名声上摧毁她。
对此，沈玲珑嗤之以鼻。她行得正，坐得直，所做一切，皆为社稷民生，何惧流言蜚语？她只是更加深居简出，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。
夜幕降临，审计司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。沈玲珑埋首于卷宗之间，偶尔抬头，能看到窗外慕容翊派来的暗卫，如同沉默的磐石，守护在黑暗中。
她有时会想起那个雪夜，他问她是否愿意同行。如今，他们确实在并肩前行，只是这条路，比她想象的更加崎岖，更加孤独。
这日，她收到江南孙账房的密信，信中除了汇报盐税改革核查的进展，还隐晦地提及，当地几位致仕的官员近日频繁聚会，言语间对新政颇多微词，甚至有人提及“当年沈崇明之祸，恐在其女身上重演”。
看到父亲的名字，沈玲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她放下信纸，走到窗边，望着京城璀璨的灯火，久久不语。
父亲的悲剧，源于他的刚直不阿，触动了权贵的利益。如今，她走的何尝不是一条相似的路？甚至，因为她女子的身份，因为她手中更大的权柄，她所面临的凶险，或许更甚于父亲当年。
但她不会退缩。
她转身回到书案前，铺开一张新的奏章，开始起草关于进一步严格地方官员预算执行审计、并建立“政绩考核与财政绩效挂钩”制度的建议。
帝国的肌体需要刮骨疗毒，而她，就是那个执刀人。
无论前方是万丈深渊，还是刀山火海，她都会走下去。
因为在她身后，是父亲未竟的理想，是慕容翊描绘的那个不一样的帝国，更是她心中，不曾熄灭的信念之火。
夜风吹动窗棂，带来远方的更鼓声。
长夜漫漫，但执灯者，永不孤独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