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廷儒一怔:“老臣……不知。”
“那便是之前企图重启‘归墟之门’,引湮灭入世的狂徒余孽!”慕容翊目光如刀,扫过全场,“他们为何袭击海政司船队?因为船队装备了我朝新研制的‘星轨仪’,此物能于深海精准导航,监控封印,正是那些狂徒的眼中钉!此次遭遇,非但不是‘无谓冲突’,恰恰证明海政司走在正确的道路上,触到了敌人的痛处!若因惧怕靡费与伤亡便畏缩不前,岂非正中敌人下怀,将茫茫大海与那灭世之门,拱手相让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沉:“至于耗费,睿国夫人已核算清楚,此次巡航所获之海图、水文、敌情资料,其价值远超损耗。更何况,星轨仪经此一战,已验证其巨大效用,帝国水师未来战力,将因此提升何止一筹!周御史只盯着几支弩箭、几桶火油,却看不见帝国未来的海疆安宁与开拓之机,岂非一叶障目,不见泰山?”
慕容翊的驳斥,有理有据,气势磅礴,直接将周廷儒的质疑提升到了国家安全与未来战略的高度,将其“为国节俭”的立场衬得狭隘而短视。
周廷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任何关于“节俭”的言论,在“灭世之门”和“水师战力提升”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,最终只能讪讪退下。
皇帝萧景睿适时总结:“王叔所言极是。海政司之事,关乎国运,不可因噎废食。日后所需,只要核算清楚,朕与摄政王自会支持。”
朝堂风波,再次被强势压下。
然而,沈玲珑心中并无轻松。慕容翊提到的“朝中或军中还有他们的眼睛”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。技术可以保密,但大规模的舰船调动、物资补给,很难完全瞒过有心人。
退朝后,她与慕容翊并肩而行。
“查内鬼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慕容翊低声道,“你专心海政司的技术和下一次探索。‘尊者’既然露了头,就不会轻易罢休。我们必须更快,更强。”
沈玲珑点头:“我明白。星轨仪的小型化和量产必须加快。另外,我想让墨老开始研究,如何利用星轨仪的稳定力场,构建一个覆盖‘归墟’封印区域的预警网络,一旦有大型能量异动或未经识别的舰船靠近,便能提前发现。”
“可。”慕容翊毫不犹豫地支持,“需要什么,直接跟我说。”
回到海政司,沈玲珑立刻投入工作。她召来墨衡,说明了构建预警网络的构想,墨衡闻言,非但没有觉得困难,反而双眼放光,认为这是对星轨仪能力的进一步拓展,立刻摩拳擦掌地开始构思方案。
随后,她又与玄七、厉寒密谈,重新审视海政司内部及与水师、工部等协作部门的人员,拟定了一份需要重点留意和暗中调查的名单。
外部威胁与内部隐患交织,归程的港口并非风平浪静。帝国的海政之舟,在劈波斩浪的同时,也必须时刻警惕水下潜藏的暗礁。
沈玲珑站在海政司衙署的了望台上,眺望着远方蔚蓝的海平线。星轨仪的成功带来了希望,但也引来了更凶猛的鲨鱼。接下来的路,注定不会平坦。
但她的目光,依旧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