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深海回响(1 / 2)

西南的捷报与“祥瑞”之说,如同一剂强心针,暂时稳住了朝堂上因流言而浮动的暗涌。皇帝萧景睿的嘉奖诏书和减免赋税的恩旨迅速下达,靖安司的声威与沈玲珑所代表的“格物”、“秩序”之力,在民间和实干官员中的形象悄然提升。然而,知情者心中那根弦,却因东海与北海同时传来的异常急报,绷得更紧了。

格物院深处,静室的墙壁上,新挂起了一幅巨大的、标注着帝国全境及周边海域的详图。西南“无底潭”被朱笔圈出,东海“珍珠链”群岛和北海“冰渊”方向,则被打上了醒目的红色问号。沈玲珑、慕容翊、兵部尚书李严、海政司主事(沈明轩暂代),以及刚刚被紧急召回、身上还带着未愈伤痕的玄七,正围图而立,气氛凝重。

玄七的详细战报和带回的样本、拓片、记录,已经过初步分析。此刻,他正指着西南的位置,声音带着战后特有的沙哑与冷静:“……综上所述,‘无底潭’下的污染源已被重新压制,古代‘观星者’遗留的‘星辉钥石’及封印阵列,因夫人隔空注入的秩序之力而得到超乎设计的加固,预计至少可维持数年稳定。但污染源本体未被净化,其性质……与‘尊者’(掌星者)一脉追求的‘扭曲星辰之力’有相似之处,但更加古老、沉淀,且与地脉深度纠缠,疑似是更早期实验或事故的遗骸。方磐……目前仍在昏迷,军医诊断精神力严重透支,伤及本源,恢复需要时间和特殊调养,但他与秩序之力及古代遗物的特殊亲和性已确认。”

沈玲珑的目光落在西南那个红圈上,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眉心。“方磐以自身为桥,引动‘星炬’共鸣……这种方法不可复制,风险太大。但这也证实了,‘星炬’之力确实可以跨越空间,干预被污染的地脉节点。问题是……”她将手指移向东海和北海的红问号,“这次干预产生的‘鸣响’,似乎产生了我们未曾预料的……‘连锁反应’。”

沈明轩上前一步,指着海图:“东海‘珍珠链’群岛的异常洋流和海雾,经过‘星网’观测站反复确认,其出现时间与西南‘星炬’鸣响高度重合。雾气中的精神干扰成分,经分析,与南海‘织梦之梭’常用的‘灵光苔’释放物有七成相似,但更加稀薄、原始,像是……被某种宏大波动从深海沉积层中‘掀’起来的老旧残留。北海‘冰渊’的异常海底地震和低频声波也是如此,震源深度和声波特征,与已知的任何地质活动或海兽习性都不符,更像某种……庞大物体的‘翻身’或‘被惊扰’。”

李严眉头紧锁:“这意味着,不仅陆地上有被‘星炬’惊动的古老封印,连深海里……也沉睡着类似的东西?而且,这些东西可能彼此之间存在某种……感应?”

“很有可能。”慕容翊沉声道,肩窝旧伤处传来的隐痛让他对“被惊扰”这个词格外敏感,“尘星子前辈预警‘星轨有移,旧约将启’。这‘旧约’,恐怕不仅仅指‘观星者’与‘掌星者’之间的古老约定,也可能指代这个世界本身,在漫长岁月中,因各种力量干涉而形成的、脆弱而危险的‘平衡’。‘星炬’如同投入这潭深水的巨石,涟漪所及,那些原本沉睡在平衡之下的‘沉淀物’,都有可能被搅动起来。”

他看向沈玲珑:“玲珑,你能感觉到,这次鸣响之后,‘星炬’或者你自身,有什么变化吗?是否……有新的‘目光’在注视?”

沈玲珑闭上眼,识海中的星辰核心缓缓旋转,光芒比以往更加凝练,也更加……“敏感”。她仔细感知着,片刻后睁开眼,眸中带着一丝困惑与警惕:“‘星炬’本身似乎更加活跃,与我识海的融合也更深了。但确实……多了一些模糊的‘牵引’感,不仅仅来自西南,也隐约来自东方和北方的深海方向,非常微弱,似有似无,更像是某种‘余波’的反馈,而非直接的窥视。但还有一种感觉……”

她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汇:“……一种更隐晦、更……‘黏稠’的注意,不是来自具体方向,而是仿佛弥漫在周围的环境里,带着审视和……计算?不,不是计算,是……‘评估’?我无法确定来源,但它确实存在,而且是在鸣响之后才变得清晰的。”

玄七目光一凛:“‘织梦之梭’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

“不同于‘织梦之梭’那种混乱恶意的直接感。”沈玲珑摇头,“更冷,更……超然。尘星子前辈提到过,星徒分裂时,除了‘观星者’和我们已知的‘掌星者’(尊者),可能还有极少数选择了其他道路,或者……更古老年代遗留下来的、与我们理解的力量体系截然不同的‘观察者’。”

这个猜测让房间内的气氛更加凝重。未知的敌人,永远比已知的更加可怕。

“当务之急,是应对已经显现的威胁。”慕容翊将话题拉回现实,“西南暂时稳住,但需长期监控,并寻找彻底解决之法。东海和北海的异常,必须尽快查明性质、评估威胁。李尚书,水师方面,尤其是新下水的‘龙渊级’战舰和装配了‘秩序共振器’改型的巡逻艇,要加快形成战斗力,优先保障东海、北海巡逻。海政司,‘星网’观测站提升警戒等级,增派探测船,收集更多数据。”

“是!”李严和沈明轩同时应道。

“玄七,靖安司此次立功,但损失也不小。休整、补充、总结经验,尤其是应对此类超常规污染与实体作战的经验,要形成条陈。方磐……不惜代价,全力救治。他展现出的天赋和与秩序之力的亲和,是帝国未来的宝贵财富。”慕容翊看向玄七。

“属下明白!”玄七肃然领命。

“玲珑,”慕容翊最后看向沈玲珑,“你对‘星炬’的掌控需要更进一步。不能再像这次一样,被动响应甚至险些失控。能否尝试更精细的引导?或者……加快与尘星子前辈建立稳定联系,甚至准备前往‘回响之庭’?”

沈玲珑郑重点头:“我正有此意。西南之事证明,我们对‘秩序’的理解和运用还远远不够。我需要时间闭关,尝试更深层次地与星辰核心沟通,并解析方磐带回来的古代符文和地脉数据。与尘星子前辈的联系……我会尽力。前往‘回响之庭’,恐怕势在必行,但需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
会议结束,众人各自离去,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。然而,皇城内的暗流,并未因西南“捷报”而真正平息,反而在短暂的挫败后,开始了新的涌动。

成国公陆铮府邸,密室。

烛火将周廷儒、陆铮和另外两位核心人物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。气氛比之前更加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