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沈明轩走到主控台前，调出信标的完整结构图，“你们看这里——信标核心的能量循环路径，有七个交会点。我们一直在攻击最主要的一个，所以系统一直在加强那个点的防御。”
他指向结构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节点：“但这个次要节点，所有数据都显示它‘不重要’。可是如果它真的不重要，为什么系统要给它设计完整的防护回路？”
他看向舱内众人：“我怀疑，这个次要节点才是真正的……控制系统后门。”
“可就算它是后门，我们也没法攻击——所有能量都集中在主要节点上，分不出多余的——”
“不分能量。”沈明轩说，“分信息。”
他调出通讯系统：“把所有秩序锚和干扰器的运行数据，实时传输给格物院。让墨衡那边用最快的速度分析——找出这个次要节点的共振频率。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用通讯信号，模拟那个频率。”
“用……通讯信号？”
“能量不够，就用信息凑。”沈明轩眼中闪过决绝，“既然系统是用算法控制的，那我们就用算法攻击算法。用虚假的‘共振确认信号’，骗系统认为次要节点已经失守，触发它的……应急重置程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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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岩山脉，观星井底。
玄七的三十息倒计时，还剩最后五息。
漩涡中的记忆体还在沉默。
“三。”玄七开始倒数。
没有回应。
“二。”
漩涡微微震颤。
“一——”
“我们同意。”
那个中年男声终于说：
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玄七的手指停在引爆按钮上：“说。”
“你要亲自成为……第一个‘载体’。”
漩涡中心，那本暗金色的契约文本缓缓飘出，悬浮在玄七面前：
“自愿接受一份记忆碎片的临时寄居，证明你们的诚意。如果三天内，记忆碎片没有引发寄生反应，我们就同意转为顾问模式。”
“如果引发了……”
声音顿了顿：
“那你就会成为曦文明在这个时代……第一个真正的复活者。”
玄七盯着那本契约。
他想起了沈玲珑玉简上的第二句话：
“公子的弱点是‘他太相信系统’。”
系统设定里，观星井的记忆体只会强制寄生，不会谈判。
但此刻，它们在谈判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这些记忆体……已经产生了系统外的‘自主意识’。
而公子的所有计划，都建立在“系统完全可控”的前提下。
“好。”玄七放下相位雷，“我同意。”
契约文本自动翻开，一页空白。
“用你的血，写下承诺。” 记忆体说。
玄七咬破手指，在空白页上写下：
“睿国靖安司指挥使玄七，自愿接受记忆碎片寄居三天。若三天内无异常，曦文明记忆体转为睿国自愿顾问，放弃强制继承权利。若引发寄生——后果自负。”
血迹渗入纸张，化作暗金色的文字。
契约合拢。
漩涡中飞出一粒微小的、暗蓝色的光点，没入玄七眉心。
瞬间，海量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意识——
那是一个曦文明建筑师的一生。
他建造过通天的高塔，设计过悬浮的城市，最后在静滞来临前，选择将自己的记忆上传，成为“文明备份”的一部分。
记忆很完整，但没有强制覆盖的倾向。
就像……真的只是一段“寄居”的数据。
玄七睁开眼睛。
瞳孔深处，闪过一丝微弱的暗蓝光芒。
“契约成立。”他说，“现在，停止喷发。”
漩涡开始反向旋转。
喷涌的星尘被缓缓吸回井底。
那层脆弱的晶体外壳，停止了剥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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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回响之庭深处。
慕容翊循着逻辑链的指引，来到了一个被遗忘的数据碎片区。
这里像一座巨大的图书馆废墟——无数断裂的书架漂浮在虚空中，书架上堆满了破碎的晶板、烧焦的卷轴、还有正在缓慢蒸发的数据流。
他在废墟中心，找到了要找的东西。
两样东西。
第一样：一团微弱的、几乎要熄灭的金色光球——那是沈玲珑最后残存的审计意识碎片。碎片被封装在一枚透明的相位胶囊里，胶囊表面刻着一行小字：
“结论草稿，待续。”
第二样：一枚暗红色的、心跳般脉动的数据核——那是慕容铮自我格式化后，残存的人格核心碎片。
慕容翊同时握住两样东西。
然后，将它们按在了一起。
光球与数据核接触的瞬间——
整个回响之庭，剧烈震动！
一个冰冷的、非人的警报声在虚空中炸响：
“检测到未授权数据融合！”
“检测到已删除变量（沈玲珑）的意识残留！”
“检测到已注销接口（慕容铮）的人格碎片！”
“启动最高级别清除程序——”
警报声戛然而止。
因为融合完成的光球，此刻投射出了一份……完整的审计报告。
报告的标题是：
《关于监管网络在本位面的系统性违规操作及建议整改方案》
报告的第一页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系统最大的漏洞，就是从不审计自己。”
“现在，审计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