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柜内有活性数据波动。”他转头对身后的慕容翊说，“频率与被废除的维度资源开采协议一致。”
慕容翊上前，用首席顾问权限打开存储柜。里面没有实体文件，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暗金色数据流。正常来说，这团数据流应该处于“只读”的冻结状态，但此刻它的旋转速度明显在加快，表面还浮现出细密的、如同呼吸般的脉动。
“它在……自我修复。”尘星子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旧约协议内置了冗余恢复程序。如果主协议被废除，这些隐藏程序会在满足特定条件时，尝试从存档中重建协议框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需要三要素：旧约认证密钥、维度能量富集环境、以及至少一个文明的‘自愿接入申请’。”尘星子快速查阅曦文明留下的监管网络技术文档，“前两者……青石镇的相位裂口提供了维度能量，而认证密钥——”
他话音未落，数据流中突然射出一道光束，在空气中投影出一份文件。文件标题是:《关于重启维度资源开采的申请》，落款处盖着一个模糊的印章，但依稀能辨认出纹样——那是十年前被清算的保守派世家“赵氏”的家徽。
“赵家还有余党。”慕容翊眼神转冷，“而且他们拿到了旧约的残留认证密钥。这份申请是什么时候提交的？”
“时间戳……”尘星子放大投影角落的小字，“新政十三年九月初七——三天前。正是墨衡首次检测到异常相位波动的时间。”
一切串联起来了。
残余的保守势力，利用未被完全清除的旧约恢复程序，在维度能量富集的赤岩山脉附近，人为制造相位裂口。他们想重启被禁止的织网者技术，抽取相位能量，甚至可能想借此重新获得某种形式的“特权地位”。
“但他们没算到归墟残余的能量也会被引过来。”慕容翊看着数据流中开始混杂的灰色丝线，“玩火者终自焚。可他们焚了不要紧，会拖着整个青石镇陪葬。”
他接通墨衡的通讯:“找到控制阵列的核心锚点后，先别急着摧毁。我需要逆向追踪操控者的位置。这些人手里还有旧约密钥，必须一网打尽。”
“明白。”墨衡的声音夹杂着飞舟引擎的轰鸣，“但玄七已经进裂口了。追踪需要时间，他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那就加快速度。”慕容翊结束通讯，转向尘星子，“调阅所有与赵家有关的相位技术记录。他们从哪里学会的织网者技术？曦文明的禁术应该早已失传才对。”
尘星子正要操作，另一个紧急通讯切了进来——是东海碧落台。
全息屏上浮现出沈清晏的身影。这位新任海政司总督有着与兄长沈明轩相似的五官，但眼神更锐利，此刻她身后碧落台的水晶柱正闪烁着异常的红色警报光。
“首席顾问，碧落台检测到东海海底出现相位波动。”她的声音冷静，但语速很快，“波动特征与青石镇的相似度达到78%，但能量读数……更强。而且波动源头不是固定点，它在移动，方向是——金湾旧址。”
金湾。十年前烈日帝国在睿国东海建立的据点，新政后在《东海共同治理协议》框架下，该据点缩减为联合监测站。但如果有人在那里动了手脚……
“烈日帝国方面什么反应？”慕容翊问。
“他们否认参与，但同意联合调查。”沈清晏调出共享数据，“这是他们刚传来的海底扫描图。金湾海底三千米处，有一个……不应该存在的人工结构。结构样式是曦文明第三纪元的‘深海相位井’遗迹，理论上早在一千年前就已完全封闭。”
又一个曦文明遗迹被激活。
慕容翊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。赤岩山脉的观星井、东海的深海相位井——这些曦文明留下的相位设施，在过去十年里一直处于稳定休眠状态，为何在短短几天内相继被激活？
除非，有什么东西在同时唤醒它们。
或者说，有什么人，拿到了能同时唤醒所有曦文明相位设施的……万能钥匙。
“清晏，你亲自带队去金湾调查，但不要贸然进入相位井。”慕容翊下令，“我会协调烈日帝国派专家协助。记住，安全第一。”
“明白。”沈清晏顿了顿，轻声问，“玄七……真的醒了吗？”
“醒了，现在正在青石镇处理相位裂口。”
“……让他小心。”通讯切断。
尘星子那边已经有了发现:“赵家……不，不只是赵家。十年前被清算的保守派七大世家，有四个在最近半年内有异常的资金流动，资金去向是‘跨境技术采购’。采购内容被多重加密，但我破解了一层——关键词是‘相位工程’和‘遗产回收’。”
“他们在收购曦文明相位技术。”慕容翊闭眼，脑海中快速整合线索，“赵家提供旧约密钥，其他家族提供资金和技术，选中青石镇和东海金湾同时激活相位设施。目的是什么？单纯的能量抽取值得冒这么大风险吗？”
“除非他们要的不是能量。”尘星子突然想到什么，脸色骤变，“相位井和观星井……如果同时激活并形成共振，可以在短时间内撕开一个巨大的、稳定的相位通道。那个通道的大小足够……”
“……让某个被放逐的东西回来。”慕容翊接上他的话，“曦文明当年数据化时，有一部分极端派拒绝转化，他们带着相位技术潜入了维度夹缝，发誓要找到‘不需要监管网络也能永存’的方法。但根据记录，他们应该早已迷失在相位乱流中了。”
“但如果有人在外面接应呢？”尘星子调出一份绝密档案，“这是曦文明末代君主留下的警告:‘警惕相位中的守望者，他们从未离开，只是在等待归来的门扉。’”
门扉。
青石镇的裂口是一扇门。
金湾的相位井是另一扇。
如果同时打开两扇门，再以某种相位技术将它们共振连接……
慕容翊猛地转身，对通讯官吼道：“接青石镇前线！告诉玄七和墨衡——他们的目标不是抽取能量，是在搭建相位桥梁！必须立刻摧毁所有控制锚点，不能让他们完成共振！”
但通讯信道里只有刺耳的相位干扰噪音。
青石镇裂口深处，玄七已经看见了第一个控制锚点——那是一个悬浮在相位乱流中的六边形晶体，晶体内部封存着一个蜷缩的人影。
那是个年轻女子，双眼紧闭，身上连着数十根灰色能量管。她的胸口，赵氏家徽的烙印清晰可见。
锚点周围，四个相位傀儡正缓缓转身，他们空洞的眼眶对准了玄七。
更远处，裂口另一侧，第二道相位裂痕正在生成——它的指向，正是东海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