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开了张,但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。潮水渐渐上涨,水流变得更加复杂。陈小鱼经历了数次“疑似”咬口提竿空钩,或者只挂上来一点海草、小螃蟹。有次他感觉阿波猛地一顿,大力扬竿,却拉上来一团纠缠的海藻和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章鱼,触手还在空中舞动,吓得他差点把竿子扔了。“哈哈,这是额外加餐!”老董乐了。
中午时分,潮水涨到较高位置,水流相对平缓了一些。老董示意陈小鱼调整钓棚,将棉线结往下拉,钓更深些。“涨潮时,鱼可能会跟进来,在更深的水层。”
调整后不久,老董自己的阿波在一次缓慢下沉中,忽然加速斜着没入水中。他沉稳起竿,竿身瞬间弯成大弓,渔轮发出悦耳的出线声!“中了!这个有劲!”老董开始控鱼,那鱼在水下左冲右突,力道明显比之前的黄鳍鲷大得多,几次试图钻入礁石缝,都被老董利用竿子的腰力和经验化解。几分钟后,一条体色更深、体型更宽厚的黑鲷被提出水面,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泽,估计有一斤多重。
“漂亮!正口黑鲷!”老董小心摘钩放流,“涨潮就是窗口期。”
受到鼓舞,陈小鱼也更加专注。在一次将钓组抛向一处两块礁石形成的狭窄水道时,阿波随着水流进入水道,忽然停顿了一下,紧接着不是黑漂,而是以一种不自然的、小幅度的快速上下点动起来。
“这个像……在啄?”陈小鱼不太确定,但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,他轻轻提了下竿梢。手上立刻传来一股沉重而持续的拉力,鱼没有猛冲,而是试图向礁石底部下钻。
“小心!别让它钻礁!”老董喊道。
陈小鱼感觉鱼的力量不小,他绷紧线,利用竿子弹性小心上领。鱼开始发力,向侧面冲刺,但礁石区空间有限,很快被领到相对开阔的水面。一番较量后,一条比老董那条稍小的黑鲷被抄了上来,乌黑的鳞片,结实的身躯,活力十足。
“不错!懂得抓这种小动作了!”老董点头,“海鱼吃口千变万化,不一定都是猛口。”
午后,潮水开始回落,风浪似乎又大了些。陈小鱼在一次收线换饵时,钩子挂到了水下的礁石,无论怎么弹、怎么扯,都纹丝不动。最终只能无奈切线,损失了整套子线和阿波。“学费,这是必经的学费。”老董安慰道,“海钓挂底太常见了,尤其是陌生钓点。记住挂底的位置,下次避开。”
夕阳开始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时,两人收竿。最终渔获不算多,几条黑鲷、黄鳍鲷,还有那只意外的小章鱼(被老董笑着放生了),但过程充满挑战和新鲜感。站在礁石上,看着落日熔金,海浪拍岸,一种与浩瀚自然直接对话的豪迈感油然而生。
回程路上,陈小鱼揉着被海风吹得发木的脸颊,回味着今天的经历:“董叔,海钓跟淡水钓,感觉像是两个世界。水里是咸的,鱼力气好像也不一样,还有这潮水、风浪……规矩全变了。”
“对,海水是另一套法则。”老董总结道,“潮汐决定窗口期,风浪影响安全和作钓,复杂的洋流和海底结构决定了鱼在哪里。装备要更抗腐蚀,技术要更精细,心理要更沉稳——毕竟脚下是真正的怒海。今天你算是入门了,知道了怎么在礁石上站稳,怎么看流,怎么用阿波,怎么跟这些海里的‘石头居民’打交道。这比在平静湖库里钓鱼,多了份野性,也多了份对自然力量的敬畏。”
陈小鱼看着窗外掠过的海岸线,点了点头。从江河湖库到浩瀚海洋,钓鱼的舞台变得无比辽阔,挑战也随之升级。手中那根钓竿,似乎也浸染了海风的咸涩与礁石的坚硬,指向了更深远、更充满未知与力量的水域。这份新领域的开拓,让他既感自身渺小,又觉探索之乐无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