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巫师(1 / 2)

为了让表妹过来,那边的亲戚说,两个小女孩互相有陪伴,算是过去当伴读的,平时上学玩耍,不得比一个人安全

何况厂长家里有五个孩子,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子,照顾起来肯定麻烦,但如果有个表妹帮忙照顾小女儿,那就可以省心很多,只需要提供衣食住行,其他的,该怎么使唤怎么使唤。

家里孩子多,確实压力大,厂长跟妻子一合计,觉得比请个保姆便宜,而且是自家人,表妹不说感恩,至少照顾好小女儿,就可以了。

表妹就这样来到首都,刚开始的时候,连普通话都不会说,小女儿要进行学前教育,就一块带著她学,好在她確实能干,也很懂事,就是不爱说话,平时除了跟小女儿有点交流,基本上等於哑巴。

有些小孩会欺负小女孩,厂长家的小女儿也不能倖免,表妹就会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,还能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,小小年纪就心机深沉。

厂长在欣慰她会保护自己女儿的同时,又担心她这样长大是不是不太好,但表妹似乎天生就有点问题,这些话她听,至於改不改,全看心情。

表妹一直保护著小女儿,直到高中毕业,表妹说打算回家一趟,这是她来首都之前跟家里人说好的。

听闻这件事,厂长和妻子都很疑惑,因为他们没听说,怕是表妹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想寄人篱下,他们就给老家打了电话。

毕竟养了这么多年,肯定有感情,表妹无论是工作还是想跟小女儿一样先安顿,回头找机会继续学习,他们都支持的,何况现在四个哥哥姐姐都已经长大成人有工作,家里压力其实一直在变小,就剩小女儿跟表妹两个孩子。

但老家那边说,確实是这样,当年表妹的父母离开得突然,遗留下来的东西很多都是上一代老人代为保管,现在表妹既然年纪到了,就得回去处理一下。

这是正经事,没有阻拦的道理,厂长跟妻子多给了十块钱,让表妹回家风光一点,这样有面子。

表妹说快的话,可能三个月回来,晚一点,大概要等年后了。

厂长跟妻子以为就是一些財產纠纷,確实需要这些时间,就让她慢慢来,別著急。

结果就是表妹离开的几个月中,小女儿在新就任的学校出了意外,摔死在楼梯上。

附近没有目击证人,那天学校里甚至没几个人,提前上班工作的老师们都有不在场证明,从证据上看,小女儿就是自己脚滑摔死的。

听闻小女儿死讯,表妹赶了回来,在火化前见到小女儿最后一面,等到葬礼结束,她就说回老家,首都没有她留恋的东西了,此后再也没回来过。

林纳海记录下厂长提供的信息,接著问:“厂长,你们平时有给老家打电话问问她的情况吗”

厂长点头:“有啊,她在老家继承父母的田地了,不过听说村里人蛮排挤女孩的,我们一直有劝她回来,首都怎么都比乡下好啊,可她就是不回来,听说在老家挺辛苦的。”

“这么说的话,你们很了解她的现状”林纳海试探著问。

“也不能这么说,到底隔了这么远,我们也就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问问,平时大家都忙,没办法联繫,乡下那边一个村里就一台电话,我们都得排时间等呢。”厂长说起这个语气有些怨懟。

林纳海微微点头:“那你们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,就是新年”

厂长应是:“是啊,大年初一中午打的,怕她除夕要干活,会影响她。”

乡下有很多习俗,是政府管不到的,破四旧也没让他们停下,反正山里的事,传出去了也没用,与世隔绝的地方,山高皇帝远的,上有政策下有对策,很是自由。

林纳海算了算时间,觉得不太对,如果大年初一中午厂长跟表妹通过电话,那表妹夜里根本赶不回来首都杀人啊。

可目前这是唯一的一个嫌疑人,如果不是她,就可以说所有的线索都断了。

想到这里,林纳海决定问得更细致一点:“厂长,能说说你们大年初一之间的对话吗哪怕是大概內容也可以。”

“就是她跟我说新年好,我跟妻子也说了两句,还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,之后呢,我们提醒她,年前我们给她寄了东西,大概年后能到,都是一些乾货,不怕路途太远放坏了。”厂长简单总结內容,过去好几天了,他其实也不是记得很清楚。

对话內容简单而且符合他们的关係,林纳海一时间也没招了,距离太远,他如果现在带应白狸去表妹的家乡,时间拖得太久,说不定等回来,封士璟已经被带走了。

而如果靠公安传讯的话,对方万一真是凶手,那就是打草惊蛇,她会在路上就玩失踪,等到那些贫困山区改名换姓更换户籍,警方就追踪不到了。

两难的境地下,林纳海看向应白狸,用眼神示意她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。

应白狸环顾一圈,没在房子里看到合照之类的东西,便问:“厂长,我们在查找档案的时候发现你们都拍过照,怎么没放出来”

厂长回道:“因为都是小尺寸的照片,不合適放到相框里,都存在相册中,要看的话,稍等一会儿,我让我老婆去拿。”

隨后厂长妻子起身去了臥室,过一会儿拿著一个相册过来,交到林纳海手中。

林纳海赶紧翻开辨认,厂长一家还是很好认的,彼此都有一些相似的地方,小女儿的照片之前见过。

至於表妹的照片,非常稀少,找遍了整本相册,都只找到一张全家福上有。

“厂长,你们还是有些厚此薄彼啊,这表妹只有一张照片。”林纳海似笑非笑地调侃。

厂长没什么反应,直接说:“她不喜欢拍照,每次我们去照相馆,她都站得远远的,问她为什么,她说害怕,我们就以为她有那个什么……相机恐惧症拍照师傅说的,说是有不少人都这样,恐惧照相机,我们就没强求。”

林纳海拿出全家福:“那怎么全家福就留下拍照了”

对此,厂长解释:“这是她跟我小女儿高中毕业后为了庆祝拍的照片,当时她已经说过自己要回老家,可能是想给我们留个纪念,就这一张。”

非常有理有据,每个问题都能解答得非常完美且合理,林纳海都觉得滴水不漏。

现在只能寄希望於应白狸的相术上,林纳海將照片递给应白狸。

应白狸看著照片上多出来的女孩,注意到这个女孩真如厂长描述的那样,眼神神情都很冷漠,像是那种天生冷血的孩子,拍照的时候没有一点笑意。

看完之后,应白狸將照片还给林纳海,说:“是她,她会巫术,她的父母或者某个亲戚,应该是当地巫师,她回去是继承的。”

林纳海当即看向厂长一家:“你们知道吗”

厂长的四个孩子都一脸茫然,只有厂长跟妻子有些不太自然。

“看来是知道,要不,到局里走一趟”林纳海已经微笑著掏出了手銬。

见状,厂长赶忙说:“不不不,林队长,我们虽然知道,但无论她做什么,都跟我们没关係啊,我们都来首都多少年了,不懂那些,何况那就是封建迷信,我们十分唾弃。”

林纳海直接笑起来:“我不说这个,我是说,你们是否知道她会巫术刚才为什么不说”

厂长侷促地擦著额头上的冷汗,努力解释:“这不是封建迷信吗我们当然不好说,而且我们自己是不相信的,要是因为说了被抓进去,多倒霉啊”

“行,那你们把隱瞒的都说出来,我不按封建迷信抓你们,也不不会去举报,我只是想查案。”林纳海將手銬收起来,决定给他们一次机会。

两人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说了出来。

厂长的妻子来自一个偏僻的山村,她是跟著自己师父走出来的,主要跟著师父学医术,还有赤脚大夫证,来到首都之后,她参加了各种正统学习和考试,获得了进入社区卫生院治疗的资格。

但在她的家乡,医术有两个分支,一个是巫医,一个是中医,前者往往兼任当地巫师,后者也有自己的兼职,不过不固定。

想要学巫医,就得跟巫师学,学得好的,就会被巫师选为继承人,之后就只能留在村子当巫师,不能再从事其他职业。

厂长的妻子是上山採药卖的药童,一来二去就被当时的赤脚大夫收为徒弟,同时,她的姐姐被巫师选中,当了继承人。

表妹就是这个姐姐的孩子,不过她出生之前,姐姐就已经是当地的巫师了。

两姐妹本来只是家里重男轻女的產物,他们家生了好几个女孩,也送了几个女孩出去,才生出一个儿子,儿子后面还有弟弟妹妹。

作为女孩,在家不受重视,直到她们两姐妹成为巫师和大夫,总算能吃饱饭了。

巫师姐姐后来嫁给了当地的守山人一族,奇怪的是,守山人那一代,只有一个男丁,两个神神秘秘的人结合在一起,就剩下了表妹,他们给她起名山风,希望表妹像山风一样自由。

从小,山风就是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,多少有点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