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致幻孢子。”林雪蹲下身，从地面抓起一把泥土，泥土中混杂着细小的、发光的真菌孢子，“节点能量改变了这里的生态环境，这些孢子原本无害，现在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，周明突然踉跄一步。
“头晕……”他扶住树干，呼吸急促。
金思抬手，净蚀之光扩散成一片光幕，笼罩住小队。光幕所过之处，空气中的孢子被净化，化作灰烬飘落。周明的呼吸逐渐平稳。
“谢谢。”他喘息道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金思收回光芒，“注意脚下，这里的一切都可能被污染了。”
又前进三公里。
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空地。
空地方圆百米，没有一棵树，地面是纯粹的黑色，像被火焰烧灼过。空地中央，立着七根石柱，石柱上雕刻着扭曲的、非人类的图案。石柱围成一个圆圈，圆圈中心的地面凹陷，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坑洞。
坑洞里，黑色的液体缓缓旋转。
液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，那些人脸张开嘴，发出无声的尖叫。液体中心，一个漩涡正在形成，漩涡深处传来低沉的、仿佛来自深渊的咆哮。
“空间节点。”雷傲压低声音，“能量读数爆表了。”
金思能感觉到。
掌心光芒在剧烈跳动，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。净蚀之光对空间能量有本能的排斥和净化欲望，他能感觉到那个坑洞里蕴含的黑暗有多浓重——那不是单纯的异界能量，那是被献祭的生命、被扭曲的规则、被撕裂的空间碎片混合而成的污秽。
“祭祀场就在节点后方。”孙晓调整狙击枪的瞄准镜，“热源反应……二十三个人类，八个非人类。还有……一个巨大的能量源，读数超过标准值五百倍。”
五百倍。
金思握紧符文匕首。
刀身传来灼热的温度，符文一个个亮起。
“准备强攻。”他说，“雷傲，赵刚，正面突破。林雪，控场。周明，干扰能量节点。孙晓，狙杀关键目标。我负责净化核心。”
“收到。”
六个人散开，从不同方向逼近祭祀场。
金思绕到右侧，透过灌木丛的缝隙，看见了祭祀场的全貌。
那是一座用黑色石块垒成的圆形建筑，建筑没有屋顶，中央是一个祭坛。祭坛上躺着一具尸体——不，不是尸体，那东西还在动。它的身体被开膛破肚，内脏被取出，摆放在周围，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。但它的胸口还在起伏，眼睛睁着，瞳孔里倒映着坑洞里旋转的黑色液体。
活祭。
祭坛周围，二十三个黑袍死士跪成一圈，低声吟唱着晦涩的咒文。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能量流，注入坑洞。坑洞里的黑色液体旋转速度加快，漩涡中心开始浮现出某种……东西的轮廓。
像是门。
一扇正在打开的门。
而在祭坛后方，站着八个怪物。
那些怪物有着类人的形体，但皮肤是暗红色的，布满鳞片。它们的手是利爪，背后生长着骨质的翅膀，翅膀上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。它们的眼睛是纯粹的紫色，瞳孔里倒映着祭坛上的活祭。
异界守卫。
最强大的那种。
金思深吸一口气。
掌心光芒凝聚到极致，像一颗微型的太阳。他能感觉到体内能量在飞速消耗，但没关系，这一击，必须成功。
他举起手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——”
攻击开始。
雷傲和赵刚从正面冲出，重型步枪喷吐火舌，能量弹撕裂空气，轰向祭坛周围的死士。赵刚的护甲展开，形成一面能量盾牌，挡住第一波反击。
林雪的冰晶从空中落下，像暴雨般覆盖整个祭祀场。冰晶撞击地面，炸开冰环，冻结了三个死士的下半身。
周明启动干扰装置。
装置发出高频脉冲，脉冲与节点能量产生共振，坑洞里的黑色液体突然剧烈波动，旋转速度骤降。
孙晓的狙击枪连续开火。
三枪，三个正在施法的死士额头爆开血花，倒地身亡。
而金思，已经冲到了祭坛前。
八个异界守卫同时转身，紫色的眼睛锁定了他。它们张开嘴，发出刺耳的尖啸，尖啸声中蕴含着精神冲击，像无数根针扎进大脑。
金思闷哼一声，鼻血流下。
但他没有停。
掌心光芒爆发，净蚀之光像潮水般涌出，笼罩住整个祭坛。光芒所过之处，祭坛上的诡异图案开始燃烧，那些被摆放在周围的内脏化作灰烬。活祭的身体剧烈抽搐，然后……停止了呼吸。
解脱了。
“人类……找死！”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。
祭坛后方，一个身穿深紫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走出。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，只能看见下巴——下巴上纹着一个扭曲的符文，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紫光。
混沌教派高阶祭司。
他抬起手，手中握着一根骨杖。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眼球，眼球还在转动，瞳孔里倒映着金思的身影。
“净蚀之光的传承者……”祭司的声音带着某种贪婪，“正好，用你的光，来献祭给即将降临的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金思已经动了。
符文匕首刺出，刀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，净蚀之光在刀尖凝聚成一点极致的光芒。那光芒太亮，亮到祭司不得不闭上眼睛。
匕首刺入祭司的胸膛。
没有阻力，像刺入空气。
祭司低头，看着胸口那个被光芒烧灼出的空洞。空洞边缘，血肉在迅速碳化，黑色的烟雾升起。他张开嘴，想说什么，但金思已经抽回匕首，反手一挥。
刀光横扫。
八个扑来的异界守卫被拦腰斩断。
守卫的尸体落在地上，没有化作粘液，而是直接消散，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。
祭祀场陷入死寂。
只剩下坑洞里还在缓慢旋转的黑色液体，以及液体中心那扇已经打开一半的门。
门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看。
金思能感觉到那道视线——冰冷，贪婪，充满恶意。那不是生物的眼神，那是某种……规则本身的眼神。是混沌之核投来的一瞥。
“金思！”雷傲的喊声传来，“节点能量在暴走！”
坑洞里的黑色液体突然沸腾。
液体中心的门，又打开了一寸。
门缝里，伸出了一只……手。
那只手由纯粹的黑暗构成，没有皮肤，没有骨骼，只有不断流动的、粘稠的黑暗物质。手指细长，指甲尖锐，指尖滴落着黑色的液体，液体滴在地面，腐蚀出深深的坑洞。
它要出来了。
金思举起符文匕首，将体内剩余的所有能量注入刀身。
刀身开始发烫，烫到握柄处的皮革冒起青烟。符文一个个脱离刀身，悬浮在空中，组成一个复杂的阵列。阵列中心，净蚀之光凝聚成一颗光球，光球内部，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旋转，像微型的星系。
“净化——”
光球射出。
它飞向坑洞，飞向那只伸出的手，飞向那扇正在打开的门。
光与黑暗接触的瞬间。
世界变成了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