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输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，舱内灯光调暗，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照着六张面孔。金思靠着舱壁，掌心光芒在昏暗中有节奏地明灭，像心跳。雷傲检查着地图，用红笔标出可能的伏击点。窗外，夜色浓重如墨，但东方天际线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——黎明正在逼近。而他们都知道，当太阳再次升起时，战斗就会开始。不是演习，不是训练，是决定人类命运的倒计时中，必须赢下的第一战。
机舱里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，还有每个人呼吸时带出的紧张气息。金思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能感觉到掌心光芒与体内能量循环产生的微弱共鸣。他睁开眼睛，看向对面坐着的四名队员。
“最后确认一遍。”金思的声音在引擎轰鸣中显得平静，“我是金思，代号‘净化者’，负责节点核心破坏。”
“雷傲，代号‘磐石’，战术指挥与火力掩护。”雷傲放下地图，拍了拍身边的重型能量步枪。
“林雪，代号‘冰刃’，中距离控场与侦查。”坐在左侧的女性队员抬起头，她的瞳孔在昏暗中有种冰蓝色的反光，手指间一枚冰晶缓缓旋转。
“赵刚，代号‘壁垒’，防御与爆破。”壮硕的汉子拍了拍胸前的合金护甲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周明，代号‘疾风’，机动支援与干扰。”瘦削的青年调整着腿部的能量推进装置，装置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“孙晓，代号‘鹰眼’，远程狙击与情报分析。”最后一名队员擦拭着狙击枪的瞄准镜，镜片反射出仪表盘的微光。
六个人，临时组建的小队，却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攻破混沌教派防御最强的节点。
金思摊开手掌，掌心光芒扩散成一片柔和的光晕，笼罩住整个小队。“能力协同训练，最后一次。”
光晕中，每个人的异能波动开始同步。
林雪的冰晶在金思的光芒中染上淡金色，旋转速度加快三倍。赵刚的护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，防御强度提升百分之十五。周明的推进装置嗡鸣声变得稳定，能量消耗降低。孙晓的瞄准镜里，视野清晰度提升两个等级。
雷傲的重型步枪枪口凝聚出一团压缩的能量弹，弹体表面流转着金思光芒的纹路。
“净蚀之光对异界生物有额外伤害加成。”金思收回光芒，光晕消散，“但对混沌教派的人类死士，效果会打折扣。记住，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节点，不是杀敌。”
“明白。”五人齐声。
运输机开始下降。
舷窗外，云层被撕裂，下方是连绵不绝的绿色——东南亚原始丛林。树木高达数十米，树冠层像一片墨绿色的海洋，在黎明前的微光中起伏。空气中传来潮湿的植物腐烂气味，混合着泥土的腥甜。
“降落点到了。”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“坐标已发送，祝好运。”
舱门打开。
狂风灌入机舱，吹得作战服猎猎作响。金思第一个跃出，身体在空中调整姿态，能量在腿部凝聚，减缓下落速度。身后，五道身影依次跃出，像六颗坠落的流星。
降落伞在距离地面三百米时自动展开。
白色的伞花在丛林上空绽放，缓缓飘向预定坐标。金思透过夜视镜观察下方——降落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，直径约五十米，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。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，但……
“三点钟方向，热源反应。”孙晓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“两个，距离两百米，移动速度缓慢，可能是巡逻队。”
金思落地，伞绳自动脱离。
双脚踩在落叶上，发出咔嚓的碎裂声。腐烂的植物气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某种野兽的腥臊。他蹲下身，手掌按在地面，净蚀之光以极低的强度扩散出去，像水波般扫过周围百米范围。
能量反馈传来。
两个人类热源，携带能量武器。三个……不，四个非人类生命反应，能量波动混乱，像是被扭曲的异界生物。
“敌人数量超出预期。”金思低声道，“雷傲，带赵刚和周明从左侧迂回。林雪、孙晓跟我正面吸引火力。记住，速战速决，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。”
“收到。”
六道身影在丛林中散开。
金思压低身体，在树干间快速移动。作战服的自适应迷彩让他几乎与丛林融为一体，只有掌心偶尔闪烁的微光暴露位置。前方传来窸窣的脚步声，还有低沉的交谈声——某种晦涩的语言，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语种。
他停下，背靠一棵巨树。
透过枝叶缝隙，看见两个身穿黑袍的身影。黑袍上绣着扭曲的符文，在黑暗中散发微弱的紫光。他们手持能量杖，杖顶镶嵌着某种黑色晶体，晶体内部有液体般的物质流动。
混沌教派死士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四只怪物匍匐在地。
那些怪物有着类似狼的躯体，但皮肤是半透明的，能看见内部蠕动的内脏和骨骼。它们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，没有瞳孔，嘴里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，唾液滴在落叶上，发出嘶嘶的声响，冒起白烟。
被节点能量吸引来的异界生物。
金思举起手，做了个手势。
三百米外，孙晓的狙击枪枪口微微调整。
砰——
轻微的枪响被消音器掩盖。
一枚特制穿甲弹撕裂空气，精准命中左侧死士的额头。子弹穿透黑袍的防护层，击碎头骨，带出一蓬黑红色的血雾。死士身体僵直，缓缓倒下。
右侧死士瞬间反应过来。
他举起能量杖，杖顶黑色晶体爆发出刺目的紫光。但光芒刚亮起，林雪的冰晶就到了。
六枚冰晶从不同角度射来，封死所有闪避路线。死士被迫中断施法，黑袍鼓荡，一层紫色能量护盾浮现。冰晶撞击护盾，炸开漫天冰屑。
就是现在。
金思从树后冲出。
掌心光芒在奔跑中凝聚成一道光束，像利剑般刺向护盾。净蚀之光与紫色能量接触的瞬间，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护盾像玻璃般破碎，光束穿透死士的胸膛。
死士低头，看着胸口那个被光芒烧灼出的空洞。
黑色的血液涌出，血液中混杂着细小的、蠕动的黑色颗粒。他张开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金思已经抽回光束，反手一挥。
光束横扫。
四只扑来的异界生物被拦腰斩断。
怪物的尸体落在地上，没有流血，而是化作黑色的粘液，渗入泥土。粘液所过之处，植物迅速枯萎，地面变成焦黑色。
“清理完毕。”雷傲的声音传来，“左侧巡逻队已解决，没有发出警报。”
金思蹲下身，检查死士的尸体。
黑袍内侧缝着一张皮质地图，地图上用暗红色颜料标注着路线和哨点。他展开地图，净蚀之光扫过，地图上的暗红色颜料在光芒中显现出隐藏的标记——一条通往丛林深处的路径，路径尽头是一个三角形的符号。
祭祀场。
“防御强度比情报预估的高三倍。”雷傲走过来，脸色凝重，“这才刚进入外围，就遇到死士和异界生物的混合巡逻。越往里，防御只会越强。”
金思收起地图。
“时间不等人。”他看向丛林深处，“其他小队应该也遭遇战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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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，指挥部地下七层。
主监测屏幕被分割成六个区域，每个区域显示一支小队的实时画面和生命体征数据。陈建国站在屏幕前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一号小队已抵达北极冰原节点，遭遇暴风雪天气，能见度低于十米。”
“二号小队进入撒哈拉沙漠地下遗迹，温度五十二摄氏度，发现大量陷阱。”
“三号小队在太平洋海岛节点，遭遇海啸级异常天气，被迫推迟登陆。”
“四号小队……”
汇报声此起彼伏。
每个小队都遇到了麻烦——恶劣的自然环境、超出预期的防御力量、被节点能量吸引来的异界生物潮。陈建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像鼓点般敲击着胸腔。
四十八小时倒计时。
屏幕右上角，红色的数字在跳动:47:32:15。
每过一秒，数字就减少一点。每过一秒，节点能量读数就爬升百分之零点一。六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，它们之间的能量连线越来越清晰，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。
“金思小队呢？”陈建国问。
“已进入丛林深处，遭遇三波巡逻队，全部清除，未触发警报。”监测员调出三号区域的画面——红外热成像显示六个人影在绿色背景中快速移动，身后留下几十个逐渐冷却的红色斑点。
那是敌人的尸体。
“让他们加快速度。”陈建国说，“其他小队进度落后，如果金思小队能提前突破，可以抽调力量支援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命令传达。
丛林里，金思的通讯器震动。
“指挥部命令:加快推进速度，其他小队遭遇阻力，需要你们打开突破口。”
金思关闭通讯，看向前方。
他们已经深入丛林十五公里。树木越来越密集，光线几乎被完全遮蔽，只有偶尔从树冠缝隙漏下的光束，像一柄柄光剑刺入黑暗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，还有某种甜腻的、让人头晕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