吩咐完所有事宜,彭羽的身影骤然变得透明,整个人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,化作点点光影,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。那些与他相处多日的人们这才恍然醒悟——这些天来与他们谈笑风生、布置计划的,竟只是一道分身而已。
光影彻底消失的刹那,远在数万里之外的琰国境内,一道身影缓缓睁开眼睛。
彭羽的本体,此刻正盘坐在琰国一处隐秘的山谷之中。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,分神境的气息若隐若现。当年古渊之战,他虽力挽狂澜,却始终记得那里还潜藏着一个未曾解决的庞然大物。时间过去了这么久,那股被暂时封印的恐怖气息,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他站起身,衣衫无风自动。
从瑄御宗到琰国,即便是分神境界的修士,也需要穿越无数山川河流,跨过数个凡人国度。彭羽没有选择撕裂空间直接降临——那样会惊动太多存在。他御空而行,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。
第一天,他飞越了瑄御宗管辖的千里沃野。下方农田阡陌纵横,村落星罗棋布,偶尔有修士感应到天空中的气息,抬头望去时,只能见到一抹残影。
第二天,他进入了妖兽横行的蛮荒山脉。这里曾是上古战场,地下埋藏着无数骸骨。彭羽气息外放,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妖兽纷纷退避,不敢靠近分毫。
第三天,他穿过了一片诡异的迷雾沼泽。沼泽中弥漫着能腐蚀灵气的毒瘴,即便是元虚修士也不敢轻易涉足。彭羽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,所过之处,毒瘴纷纷退散。
第四天,他来到了一片浩瀚无边的湖泊上空。湖水深不见底,传说湖底栖息着上古水族。彭羽从湖面掠过时,湖心深处似乎有巨大的阴影缓缓游动,但最终没有露面。
第五日黄昏,琰国的边境山脉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同巨龙盘踞,夕阳将山峰染成金红色。彭羽放缓速度,感受着这片土地的气息。两年前他在这里留下的那道剑气,依然如同明灯般在感知中清晰可见,甚至比当初更加强大、更加凌厉。
就在彭羽即将跨越边境的刹那,那道剑气突然微微震颤。
这不是预警,而是一种呼应。剑气感应到了主人的归来,散发出欢欣雀跃的波动。与此同时,剑气所在的山谷之中,正有数十名年轻修士围聚。
那是一处宽阔的谷地,两侧山崖陡峭。谷地中央,一道三丈高的透明剑气悬浮在半空,缓缓旋转。剑气周身流转着淡蓝色的光华,时而化作龙形,时而凝为剑影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“该我了!”
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跃入场中。他约莫二十出头,修为已达金丹中期,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佼佼者。只见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结印,身后浮现出一柄赤色飞剑。
“去!”
飞剑化作流光,直刺那道剑气。
就在飞剑即将接触剑气的瞬间,剑气微微一颤,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剑意。那缕剑意看似微弱,却在触碰飞剑的刹那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“铛——”
青衫男子的飞剑倒飞而出,插入地面,剑身颤动不止。他本人则连退七步,脸色苍白,眼中却满是兴奋。
“又失败了!但这次我撑了三息时间!”
周围响起一片赞叹之声。这两年来,这道神秘剑气已成为琰国年轻修士心中的试炼圣地。没人知道剑气从何而来,只知道它两年前突然出现在此,不伤人,不移动,只是静静悬浮。任何修士都可以挑战它,剑气会根据挑战者的实力,释放相应强度的反击。
越强的修士,引动的反击就越可怕。据说半年前一位元虚初期的老怪前来试探,被剑气一道虚影震得吐血而退,从此再无人敢以力相逼。
但也正因如此,这里成了衡量年轻修士实力的绝佳场所。能在这道剑气下支撑多久,已成为琰国年轻一辈暗中较量的标准。
“我来试试。”
又一名紫衣女子走出人群。她容貌秀丽,眼神坚毅,腰间佩着一柄软剑。只见她缓缓拔出软剑,剑身如水波般荡漾。
就在她准备出手时,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云层遮蔽,而是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山谷。那道悬浮的剑气骤然光芒大放,发出清越的剑鸣,仿佛在迎接什么。
所有年轻修士齐齐抬头。
一道身影从天而降,衣袍猎猎,黑发飞扬。他落在剑气之前,伸出手,那道令无数人敬畏的剑气便如同归巢的幼鸟,轻轻飘落在他的掌心,化作一柄三寸长的蓝色小剑,没入袖中。
全场死寂。
彭羽收起剑气,正要离开,远处突然传来破空之声。
数道身影急速飞来,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暗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。男子面容刚毅,双目如电,周身散发着元虚后期的强大气息。他身后跟着八名银甲侍卫,个个修为都在金丹巅峰。
中年男子落在彭羽身前十丈处,单膝跪地:“琰国国柱郑龙潭,恭迎王爷归来!”
八名银甲侍卫齐齐跪下,铠甲碰撞之声铿锵有力。
彭羽微微挑眉:“国柱大人消息还是这么灵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