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把递到面前的刀。
刀柄朝前,刀尖贴地。守卫没动,像是在等我接。它核心里的日志还在闪:“身份匹配度87%,等待最终认证”。
我知道再拖下去,系统会强行刷新指令。到时候这些残存的旧程序会被清零,连同它们对我的记忆一起抹掉。
我伸手握住刀柄。
掌心金印猛地一震,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闪过一段画面——三百年前的迷宫区,凌晨三点,我穿着灰布袍走过七条路线,手里也拿着同样的刀。那时候我不是逃命的容器,是守门人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我说。
话音落下的时候,周围所有守卫同时低头。不是攻击姿态,是行礼。它们手里的刀全部垂下,核心的光从蓝色转成暗金。有几个甚至转身面对那堵正在重组的墙,摆出防御阵型。
我知道它们在替我挡后台指令。
谢清歌喘着气走过来,肩上的伤还在渗血。她看了眼列阵的守卫,又看我:“它们真听你的?”
“只听一半。”我摇头,“系统马上会察觉异常,下一波不会是刷新守卫,而是直接引爆它们的数据核心。”
黑袍人没说话,把锈剑插进地面。红布晃了一下,他闭眼听了两秒,睁开:“平台撑不住了,三步宽的区域已经开始碎裂。”
我低头看脚下的地。确实,边缘已经出现裂缝,数据块一块块往下掉,掉进圈,暂时挡住塌陷的速度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谢清歌问。
“一分钟。”我说,“只要一分钟,让我走到中央。”
她说完就抬手,玉箫抵到唇边。这一次没咬破指尖,吹的是低频音波。声音不大,但所有守卫的核心都颤了一下。她在稳它们的意识,防止自爆提前发生。
黑袍人单膝跪地,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线。红布开始渗血,血顺着剑身流进地缝里。他是在布结界,用三百年前留下的剑意锁住这片空间。
我往前走。
每一步都踩在断裂的数据上,脚下咔咔响。守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,直到我站在圆台正中心。这里有一块凸起的石板,上面刻着七个点,排列像北斗。
我记得这个位置。
三百年前,每次巡逻结束,我都要在这里打卡上报。那是系统的锚点,也是整个迷宫的控制中枢。
我把雷角按进石板中央。
嗡的一声,整座悬浮岛轻轻震动。那些正在重组的墙突然停住,滚动的代码冻结在半空。守卫们的核心同时亮起,频率一致,像是在同步什么信号。
“成了。”我说。
话音刚落,前方空气扭曲了一下。
一个人影浮现出来。不是实体,是虚的,像投影。它站在离我们五步远的地方,手里拿着一块玉。那玉只有半块,边缘不规则,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。
谢清歌突然吸了口气。
她猛地往前一步,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残玉举起来。两块玉隔空相对,中间拉出一道螺旋状的光桥。光很淡,但能看清纹路完全吻合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抖,“我娘的东西。”
没人说话。
虚影没动,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指向岛屿深处。那里有一团雾,雾里有个光点,一闪一灭,像心跳。
系统提示突然跳出来:“检测到遗民信物,请确认”。
我没动。
谢清歌盯着虚影,手指紧紧攥着残玉:“你说它是钥匙,那另一把在哪?”
虚影还是不答。它的脸看不清,身形也开始变淡。但它指的方向没变,一直对着那团雾里的光点。
黑袍人这时站了起来。他拔出锈剑,剑柄红布滴下一滴血。血没落地,悬在空中,慢慢飘向光桥,融入进去。那一瞬,虚影的身体清晰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