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清了它的脸。
和我想的不一样，它不是修士，也不像凡人。它的五官模糊，但眉心有一道疤，和黑袍人下巴上的那道一模一样。
“你认识它？”我回头问。
黑袍人没看我，盯着虚影：“三百年前，我不是一个人去终南山的。”
谢清歌忽然说：“这块玉，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唯一东西。他们死前告诉我，另一半会在该见的人手里出现。可我一直不信，以为是临终胡话。”
“不是胡话。”我看着光桥，“这玉不是信物，是契约。上面的纹路不是装饰，是签了名的协议。”
“什么协议？”
“关于怎么处理‘人血鼎’的。”我说，“上古时期有过一次清洗，所有参与炼制的宗门都被灭了。但有人活下来，带着秘密藏进系统底层。他们不是逃，是守。”
虚影听到这里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它终于开口了。没有声音，是直接投进我们脑子里的一句话：“你们来晚了”。
“晚了？”谢清歌声音高了些，“我们不是找到你了吗？”
“不是找我。是救他们”。
它指的方向没变，但那只手开始透明。显然维持这个状态很耗力气。
我立刻调出法则之眼，左眼扫盛唐山河图，右眼看系统源码。双重视野叠加，终于看出些端倪——那团雾里的光点，不是机关，也不是阵眼，是一群人。
密密麻麻，挤在一起，全都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他们的身体半透明，身上缠着细线，线的另一头连着地面，像根须。
“是遗民。”我说，“真正的遗民。他们没死，被种下了。”
“种下？”谢清歌皱眉。
“像种子一样埋在系统里。”我解释，“每隔一段时间，系统会提取他们的记忆，用来更新世界模型。但他们本身还活着，只是被锁住了。”
虚影点头，又说了一句：“想救人，先过试炼”。
“什么试炼？”
它没回答。手一挥，光桥突然断开。两块玉同时熄灭，谢清歌差点没拿稳。
紧接着，周围的守卫开始震动。
它们的核心一个接一个炸开，不是自爆，是被远程清除。数据流还没散尽就被吸进地底，整片平台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系统发现异常了。”我说，“它要重启这片区域。”
黑袍人一把抓住谢清歌的手腕：“别松手，玉还在发热。”
她说不出话，只是死死攥着残玉。玉面开始冒细小的光点，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。
我低头看脚下的石板。北斗七点的位置，最末端的那个突然亮了。接着是第六个，第五个……依次点亮，速度越来越快。
“它在倒计时。”我说。
虚影最后看了我们一眼，身形彻底消散。消失前，它嘴唇动了一下，没出声，但我读懂了口型：
“别信系统给的路”。
下一秒，整座岛剧烈晃动。
脚下的石板裂开，露出蓝的光。那些光分成无数支路，全通向岛屿深处，终点正是那团雾。
谢清歌突然喊了一声。
她手里的残玉裂了道缝，一道光射出来，照在前方地面上。地上浮现出一行字，只有四个字：
**往东三步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