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前一步,脚踩在裂开的石板上。
残玉射出的光还在地上写着“往东三步”,字迹没散。谢清歌的手没松,指节发白,那块玉贴着她掌心发烫。黑袍人剑尖插地,红布上的血顺着剑身往下滴,渗进裂缝里,发出轻微的滋响。
我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雷角还插在北斗第七点的位置,石板边缘的数据流正一缕缕被吸走,像有东西在图,两股画面重叠,看见那团雾里的光点开始跳动,频率和我的心跳对上了。
不是巧合。
我抬头看前方五步远的地方。空气又开始扭曲,刚才消失的虚影重新浮现出来。它比之前更淡,身形晃动,像是随时会断掉。但它手里那半块玉还在,纹路清晰。
谢清歌突然开口:“你说我们来晚了……那你到底是谁?”
虚影没看她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它的嘴动了,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:“三百年前,系统还没成型。那时候三界还有自己的规则。”
我盯着它:“后来呢?”
“有人想炼万灵魂炉。把所有生灵的意识抽出来,熔成一道光,叫永生。失败了。天地崩了一次,残存的规则活了下来,变成了现在的系统。它不是谁造的,是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黑袍人低着头,没说话,但握剑的手紧了。
我说:“所以它不是天道,也不是神明。”
“不是。它是机制。靠冲突活着。每一次大战,每一场灭门,每一滴血,都是它的养料。它需要死人,需要恨,需要挣扎。越痛,数据越浓。”
谢清歌冷笑:“那我爹娘呢?他们也是养料?”
虚影点头:“你父亲发现了系统的根。他想切断它,用‘人血鼎’反向抽取它的核心能量。但他错了。人血鼎不是武器,是接口。凡人被炼,执念不散,正好喂它。”
她咬牙:“所以他根本救不了任何人?”
“他救了。他把你送出去了。那半块玉,是他留下的断链信号。只要两块合上,就能看到一部分真相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雷角。它表面的纹路,和那块玉上的刻痕,竟然能对上。不是装饰,是同一种语言。我以前以为这是法宝的铭文,现在才知道,这是锁链的编号。
我就是那个接口。
我说:“所以我被选中,不是因为倒霉,是因为我合适。”
“你是容器里最完整的一个。三百年前你触碰了核心,差点把它烧穿。他们杀了你,把你封进游戏,不是为了藏你,是为了养你。等你觉醒,成为下一次重启的引信。”
谢清歌猛地转头看我:“你的觉醒……是它安排的?”
“可能。”我摸了下耳朵,这是紧张时的老习惯,“每一次末日,都是它的升级周期。妖兽暴动,仙门血祭,长安崩塌——全在计划里。而我,是最后一步的钥匙。”
黑袍人终于开口:“那我当年反水,是不是也早就写好了?”
虚影看他一眼:“你挡下一剑,只为让故事继续。没有背叛,就没有情绪峰值。没有痛苦,就没有足够的数据。你不是破坏者,你是燃料。”
他没再说话,只是把剑拔出来一点,又缓缓插回去。红布上的血继续往下滴。
我问:“遗民是什么?你们为什么不逃?”
“我们逃不掉。但我们可以沉睡。把自己种进系统底层,用意识锚住真实的历史。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真相,这个世界就还没彻底变成代码。我们不是幸存者,是守墓人。”
谢清歌低头看手中的残玉。它还在发光,但光变弱了。她声音低下来:“所以你们一直在这里,等着有人找到你们?”
“不是等人找到。是在等一个能听懂的人。”
我忽然想到什么:“那句‘别信系统给的路’……是不是说,所有任务,所有情报,都是它引导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