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头：“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？光靠吼一嗓子就能打碎系统意志？那是规则层面的对抗，你刚才做的事，等于在它的命门上踩了一脚。”
空气一下子安静了。
谢清歌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但眼神变了。不再是之前的警惕和试探，而是一种近乎确认的东西。
我忽然觉得额头有点发烫。
雷角的光还没完全熄，仍在缓慢闪烁。我伸手去碰，触感像是烧过的铁片，烫却不伤人。这东西原本只是个残缺器官，三百年前被天雷劈坏后就没再完整过。但现在它在恢复，不只是功能，还有某种……本能。
就像手会握拳，眼睛会眨眼。
雷角的本能，是引雷。
而我现在，已经开始记得怎么做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谢清歌打断沉默。
我环顾四周。这里的锁链分布比刚才密集，有些甚至交错成网状，悬在半空缓缓摆动。远处有一道裂缝，比之前看到的更深，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光。我不敢多看，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在回望我们。
“往前。”我说，“没有退路了。”
黑袍人嗯了一声，走到前面去探路。谢清歌跟上，脚步有点虚浮，但她没要人扶。我走在最后，一边走一边留意雷角的变化。它时不时轻轻颤一下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。
走了大约十几步，我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谢清歌回头。
我抬手示意她别动。雷角刚才跳了一下，不是因为附近有敌人，而是……它自己醒了。
就像睡久了的人突然睁开眼。
我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最密的锁链网。其中一根正在缓缓下沉，末端离我的脑袋只有不到两尺。它不动的时候看不出异样，可就在这一瞬，我看到它的表面闪过一道极细的电弧。
和我的雷角一样颜色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些锁链，它们在认我。
或者说，它们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。三百年前把我封进游戏，三百年后又要用这些法则链把我重新锁死。它们不是防御机制，是捕猎工具。
“别碰那些链子。”我低声说，“尤其是带金纹的。”
谢清歌手已经按在箫上了。她没问为什么，但她的眼神告诉我，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黑袍人站在前方五步远的地方，忽然抬起了头。
我们也跟着看过去。
那根靠近我的锁链，又往下沉了半寸。
末端开始扭曲，像蛇吐信子那样轻轻晃动。
然后，它动了。
不是攻击，也不是缠绕。
它伸过来，轻轻碰了下我的雷角。
那一瞬间，我脑子里炸开一段画面——
一片雷海之中，站着一个人。
背影很高，穿着破损的仙袍，双手张开，无数锁链从天而降，却被他一一抓住、折断、甩向虚空。
那不是别人。
是我。
真正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