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角裂开的那道缝里,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光,不是声音,是一种我知道但说不出来的东西。它往我脑子里钻,带着三百年前的记忆碎片,像有人把一卷旧纸强行塞进已经锈死的抽屉。
我抬手按住额头,指尖碰到裂痕边缘,一阵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爬。
谢清歌还在吹箫,音波一圈圈往外推,锁链图腾晃得厉害,可那些链条断了又长,从裂缝里冒出来,像是永远杀不完。
“再这样下去不行。”黑袍人靠在断碑上,左手撑着剑,肩上的血顺着袖子往下滴,“它在等你耗尽力气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在想刚才雷角闪过的画面——三百年前,我被钉在雷海中央,身上缠满这种锁链。那时候也有一个声音,从天上传来,说是“秩序需要牺牲”。可就在最后一刻,一道音波撕开了封印,那声音很短,却让我活了下来。
那是《九幽箫谱》的残篇。
我没告诉谢清歌这事儿。她要是知道当年那一击救了我的人是她父母留下的传承,说不定会停下手。
但现在不能停。
“谢姑娘!”我喊了一声,声音有点哑,“别用《御灵曲》了,换‘破界调’!”
她手指一顿,箫声微微一滞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咬牙,“用血开音路,只有这一招能破它的护心鳞。”
她没再问。
下一秒,我听见她咬破舌尖的声音。很轻,但足够清晰。
玉箫贴唇,十指快速按孔,鲜血顺着笛壁流下来,在表面画出几道红痕。她深吸一口气,箫声变了。
不再是震荡,不是穿透,而是一道直冲云霄的尖啸,像要把天捅个窟窿。
音波凝成实体,化作一柄螺旋状的冰刃,通体泛蓝,边缘带着锯齿般的纹路。它悬在半空,嗡鸣不止,然后猛地扎向怪物胸口。
怪物终于动了。
它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胸前,掌心锁链瞬间缠绕成盾。冰刃撞上去,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,火花四溅。
但它没挡住。
冰刃只是顿了一下,就直接穿了过去。
一声惨叫响起,不是人声,也不是兽吼,更像是铁器被硬生生掰断的声音。怪物身体剧烈颤抖,胸前那块护心鳞裂开一道缝,露出里面旋转的齿轮状核心,紫光狂闪。
就是现在。
我双手握住雷角根部,把全身力气压上去。嘴里那颗糖豆早就化没了,但喉咙深处还留着一股热流。那是我自己的东西,是我真身散掉的能量,藏在结晶里,又被我做成药丸吞下去。
现在该还债了。
雷角猛地一震,电光从裂痕中喷出,像一条银蛇扑向空中。它顺着音波的轨迹滑行,精准命中那枚暴露的核心。
轰的一声。
核心炸了。
紫色光芒炸开,照得整个位面一片惨白。怪物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,一块块鳞片飞起,血肉炸成碎末,最后只剩下一团紫雾悬浮在半空。
雾里有颗珠子,拳头大小,通体深紫,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纹路,像活的一样。
系统提示跳出来:
“虚空妖核(首领级),可兑换法则感知术。”
我没动。
谢清歌单膝跪地,玉箫插在地上撑着身体,呼吸重得像拉风箱。她右手五指蜷着,没法伸直,显然是用力过猛伤了筋。
黑袍人拄着剑,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盯着那团紫雾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它不该这么容易死。”黑袍人声音低,“这种级别的守卫,就算被打散形体,魂也不会立刻消。它应该……留下点什么。”
我抬头看那团雾。
确实太安静了。
炸开之后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没有残魂哀嚎,没有怨念反扑,连能量波动都平得像死水。
太干净了。
就像……有人故意让它这么死的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我问他。
他没答。
反而往前走了一步,锈剑缓缓抬起,剑尖指向裂隙方向。
我也转头看过去。
裂缝还在,边缘泛着微弱的紫光。刚才那怪物就是从那里出来的。现在里面黑乎乎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我总觉得,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们。
“谢姑娘,还能站起来吗?”我低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