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没睁眼。
我知道这是假的。
但它还是刺得我胸口发闷。
接着，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守一，该喝药了。”
玄霄子。
每月十五，他都会来镇上，笑眯眯地递给我一瓶补药。瓶身温热，像是刚从炉子里取出来。他说这是助我延年益寿的灵丹。
其实是在一点点抽走我的魂。
这两段声音交错着播放，一遍又一遍。不只是耳朵听见，连脑子里都响。我感觉雷角跳得厉害，像是要裂开。
谢清歌的箫声忽然一顿。
她也被干扰了。
我眼角余光看见她咬住下唇，几乎要把肉咬穿。她的手在抖，玉箫差点脱手。
黑袍人察觉到不对。
他猛地抬手，用剑刃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。鲜血涌出，他一把抹在锈剑上。
剑身嗡鸣。
一声清越的剑啸划破杂音。
所有的幻象戛然而止。
我睁开眼。
谢清歌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把玉箫架好。
黑袍人站在原地，脸色比刚才更差，但他眼神没变。还是那种冷到底的样子。
我们继续背靠背。
药葫芦还在响。
一个接一个。
数据团越来越多，移动速度也越来越快。它们开始模仿我们的战斗方式。有几团甚至复制出微型冰箭，反过来射我们。
这不是单纯的攻击。
这是学习。
它在适应我们。
我摸了摸耳朵，这是紧张时的老习惯。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碎屑——之前那颗伪灵丹剩下的渣。我把它塞进嘴里，嚼了几下咽下去。
一股微弱的热流在体内散开，神识稳住了些。
我低声说：“别管正面，盯两侧。”
谢清歌点头。
黑袍人没反应，但他的站位悄悄往我这边移了半步。
第三轮围攻开始了。
这一次，攻击频率提升了近一倍。
我们被打得节节后退。
谢清歌的冰箭越来越短，黑袍人的剑气范围也在缩小。我的药葫芦阵被击毁了三个，剩下四个响得越来越急。
它们在压缩包围圈。
我们被逼到了石台边缘。
背后就是那块碑。
“法则由心”四个字还在发光，但颜色变了，从金白转成了暗红。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。
我盯着它，忽然想到什么。
为什么偏偏是这句话？
为什么是我看到它，系统才动手？
难道……它怕的不是我们抢权。
而是怕我们真的理解了这个“心”字？
我没时间细想。
头顶的压迫感更强了。
所有的数据团同时停止移动。
它们悬在半空，排列成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列，正对着我们。
中心位置，一团特别明亮的数据缓缓浮现。
它比其他的都大，表面流动着黑色符文，像血管一样搏动。
我知道，这才是真正的核心。
它要亲自出手了。
谢清歌抬起玉箫，准备最后一搏。
黑袍人双手握剑，剑尖朝下，随时能劈出最强一击。
我站在中间，手伸进怀里，摸到了最后一颗糖豆。
不是雷火结晶做的。
是普通的。
我在青阳镇卖药时，常给孩子吃的那种。
甜甜的，没什么用。
但我还是把它含进了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。
头顶的光团开始蓄力。
我能感觉到空气在扭曲，地面在震动。整个位面都在为这一击颤抖。
谢清歌的箫声率先响起。
黑袍人跃起。
我张开嘴，想说什么。
可就在那一刻，我看见了。
那团核心的符文，和我雷角上的裂痕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