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,仅凭一场战功不足以在中枢站稳脚跟,唯有拿出实打实的谋略与见识,方能打破旁人对“岭南武将”的刻板印象。
此番剖析巴蜀防务,既是尽统军之责,亦是想借朝堂之机证明自己:他绝非只会领兵冲锋的寻常武夫。
萧大器此时也出来为陈霸先站台,他对萧纲说道:“陛下所言极是!陈统军既有此深远见识,对边防军务剖析得鞭辟入里,何不请他详陈巴蜀兵力配额之具体谋划?”
萧纲随即转向阶下的陈霸先,沉声道:“太子所言甚合朕意。陈统军,你便将心中所思所虑,一一奏来。”
陈霸先立于班列之中,见太子竟在御前亲自为自己站台,随即说说道:
“臣以为巴蜀当置兵四万,其中步兵两万、骑兵一万,水军一万此配置既合地理之需,又循实战之要。”
萧纲问道:“哦?确实为何?”
陈霸先朗声道:“巴蜀江河纵横,长江、嘉陵江等交织成网,实为天然屏障。水军之利有三:一可截击嘉陵江、金沙江来犯之敌,比陆路
驰援更迅;二能沿江转运粮草军械,保障大散关及郡县补给;三可快速镇压沿江叛乱。无需如荆襄兼顾江汉会战,五千兵力足可巡弋要地,徒增则耗饷,故建议水军一万。”
“步兵两万为主力:一万扼守剑阁以及周边隘口,依托秦岭筑垒;余下一万分驻成都、梓潼等重镇,巩固腹地兼防南中蛮夷。
骑兵一万为机动核心大散关遇袭可驰援补防,敌军迂回可疾驰拦截,成都平原利于骑兵驰骋,能补步兵机动之弊。”
“综上,步兵固险、骑兵机动、水军护脉,四万兵力内外兼顾,攻防皆备,方能确保巴蜀稳固,为朝廷屏障西南!”
萧纲闻言连连颔首,深以为然,转头问柳仲礼:“大将军以为陈统军所言,是否合理?”
柳仲礼早有腹稿,正待垂询,陈霸先所言确实和他预想的差不多。
他当即拱手回道:“陈统军所言契合巴蜀地理与水文之利,四万兵力足以固西南门户,臣无异议!”
萧纲颔首决断:“好!朝会后,你与羊尚书等官员,共拟方案,将荆襄、巴蜀兵额传檄地方,速整精锐,恢复战力,以固大梁疆土!”
“臣遵旨!”柳仲礼躬身领命。
朝会后续又议了些其他的国事。按旧例,年末大朝本应该有官员封赏环节。
不过从自两年前起,萧纲便以“国力未复,当以节俭为本”为由,将这一项彻底罢黜。
此后,官员功劳改由常规考绩核定,赏赐也不会像往日那般丰厚。
对外,他只以“国力初复,当戒奢靡”为辞堵住堵住了一众欲趁机邀赏的官员。
不得不说,萧纲这位同志,在“守财”这件事上颇有见地,能这般捂紧国库、不妄耗民财,在帝王中已属难得。
比起咱们那位梁武帝当年大兴佛寺、耗尽国力的行径,他着实明智得多。
若非如此,南梁国力复苏,怕是还要多费数年功夫。萧纲的举措,确实比他老子强。
朝会落幕,岁末三天假期依例保留,虽无额外赏赐,总需给百官留些休整时日。也是,不给加班费,放几天假也是应该的,朝会一散,百官便各自散去,归返府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