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御医拱手说道:“启禀太子,陛下是积劳成疾,加之近日偶感风寒,内外交侵,故而病势陡重。”
萧大器追问道“积劳成疾?为何会如此?陛下身子素来尚可……!”
御医拱手说道:“太子有所不知,其实陛下早年便有劳损,只是一直强撑。
这几年国事繁剧,陛下夙兴夜寐,少有歇息,底子早已亏空。此番风寒不过是诱因,实则是沉疴发作。”
萧大器闻言,心头一揪,这让他想起不久之前萧纲与自己推心置腹的那番话,想起萧纲连日来批阅奏章时疲惫的身影。
他对着御医说道:“无论用什么药,务必保住陛下龙体!”
御医躬身应:“太子放心,臣等已拟定药方,即刻便煎药奉上。”
自那日深宫夜谈后,萧大器与萧纲较之以往亲近了许多,如今萧大器自己也做父亲,所以对于这具身体的父亲,他也开始慢慢的接受。
殿外夜色渐深,俞三副见状,轻步上前,躬身劝道:“太子殿下,夜已深,您连日操劳也需歇息。陛下这边有老奴与众宫人照料,您不妨先回东宫稍作休整,明日再来探望不迟。”
萧大器缓缓摇头:“不必了,我在这里守着陛下便好。”
老太监见他态度坚决,便不再多劝,只是默默退到一旁,小心地添了些烛火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榻上的萧纲忽然轻轻动了动眼皮,气息也平顺了些,想来是刚服下的汤药起了效用。
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有些涣散,待看清守在床边的萧大器时,眼中才渐渐有了焦点。
萧纲的声音虚弱沙哑的说道:“仁宗啊……你过来!”
萧大器声音放得极轻:“陛下有何吩咐?”
萧纲勉力提了提精神,气息仍显虚弱:“无妨,不过是老毛病犯了,歇歇便好。这段时日,尚书省的事务你多费心。凡事不必事事请示,你能做主的,便自行处置吧。”
萧大器垂首应道:“陛下龙体欠安,儿臣自当为陛下分忧,绝不敢懈怠。
萧纲微微颔首,似是耗尽了力气,缓缓阖了阖眼,示意他退下。
萧大器见状,不敢再多打扰,轻轻躬身退出了寝宫。
殿外寒风凛冽,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,心中却满是怅然。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便至大宝三年岁末,元日朝会如期而至。
然而萧纲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日渐沉重,连亲身到太极殿主持朝会的力气都没有了,无奈之下,只能由太子萧大器临危受命,代他主持。
台城太极殿内,钟鼓齐鸣,文武百官身着朝服,按品级排列整齐,气氛庄严肃穆。
萧大器身着太子冕服,站在大殿之上,行礼毕,内侍奉上椒柏酒,众臣依次饮下,祈福新岁安康。
朝会之上,尚书右辅何敬容出列奏报:“启禀太子殿下,今岁南梁境内并无重大变故,民生渐复,流民归乡者日众,田畴复垦,桑麻遍野。
财政之上,全国今岁赋税丰足,米粟三百二十万担,绢麻二百万匹,铁钱三千万缗,铜料与铁料十万斤,盐利八十万石,各项皆有增益,府库充盈!”